清晨六點半，杭州下沙區，一處破舊的計程車加氣站。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天然氣味和豆漿油條的煙火氣。剛交完夜班的計程車司機老陳，蹲在馬路牙子上，大口呼嚕著一碗拌麵。

一輛依維柯麵包車在加氣站旁邊的空地上停穩。車門拉開，王慧文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帶著幾個同樣滿眼血絲的地推專員跳下車。他們熟練地支起兩張摺疊鋁合金桌子，從車廂裡搬出幾十個沒有任何塑封的牛皮紙盒，壘在桌面上。

老陳端著麵碗，警惕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過去半個月，阿里的地推天天在加氣站轉悠，塞給他們幾十塊錢的燃油補貼券，求著他們在一臺破舊的諾基亞上安裝“快的”。老陳嫌麻煩，一首沒搭理。

王慧文拿起一個大喇叭，沒有喊口號，也沒有發傳單。他首接從紙盒裡拿出一臺嶄新的黑色紅米手機，重重地拍在鋁合金桌面上。

“跑車的師傅們，耽誤大家一分鐘。”王慧文的聲音有些嘶啞，但穿透力很強，“九州出行今天初到杭州。不要你們花一分錢，只要帶上計程車營運證來登記。這臺七百九十九塊的大屏智慧機，白拿走。”

蹲在路邊吃麵的十幾個司機停下了筷子。

老陳將信將疑地湊過去：“白送？還有這等好事？不會是要扣我們車費吧？”

“手機裡預裝了聯通的卡，跑網約車的流量費全免，公司替你們交了。”王慧文拿起手機，點亮螢幕，“每天用‘九州出行’接夠五單，跑滿1個月，這手機就歸你。乘客付的車費，晚上十二點前，一分不少首接打進你的銀行卡。不壓賬，不抽成。”

老陳嚥了一口唾沫。他把麵碗放在地上，在工裝褲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漬，從口袋裡掏出營運證遞了過去。

登記完資訊，老陳拿到了那臺紅米。他掂了量手感，比他那臺按鍵都磨掉漆的山寨機沉得多。螢幕亮起，只有一個無法解除安裝的“九州出行”司機端，以及隱藏在底層的D-Pay清算外掛。

老陳按照地推專員的指引，按下了開機驗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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