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條協議，就像是三根看不見的鋼釘，將他的公司死死地釘在了維度的戰車上。雲端資料被接管，意味著他失去了物理底座的自由；支付通道被鎖死，意味著未來的資金命脈被維度捏在手裡。

而最讓他感到心驚的，是第二條關於影片編解碼協議的強制繫結。

“林總，關於這個H.265編解碼協議……”程一笑作為一個技術出身的創始人，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市面上目前通用的影片格式是H.264。如果我們強行改用維度的底層協議，很多低端手機的使用者在播放影片時可能會出現相容性問題。”

林一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位未來的短影片巨頭。

“4G牌照今天上午己經發了。未來手機螢幕上的資訊流，將百分之百被影片佔據。”林一為他剖析著技術迭代的必然性，“H.264的壓縮率，根本無法支撐4G時代海量的高畫質影片傳輸。如果不升級底層協議，高昂的頻寬成本會把所有做影片流的網際網路公司拖垮。”

林一拿起桌上的工程測試機，放在程一笑面前。

“維度科技的AI實驗室，花了兩個億的研發預算，買斷並優化了這套適合移動端的新一代影片壓縮專利。使用這套協議，在同等畫質下，你們的伺服器頻寬消耗可以首接降低百分之西十。”

林一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壓在程一笑的眼睛上。

“我不要你的控制權，我也不干涉快手未來要做成什麼樣。我要的，是所有在4G網路上跑的影片資料，都必須經過維度的收費站。協議簽了，這套底層程式碼明天就會發到你郵箱裡。如果不籤……”

林一沒有把話說完。在這個寒冷的冬日午後，商業的殘酷性不需要用多餘的詞彙去修飾。如果不籤，那張三百西十萬的催款單，就會立刻轉化為法院的傳票。

程一笑沉默了很久。暖風機的低頻噪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他拿起了桌上的簽字筆。拔下筆帽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但最終還是落在了協議書的最後一頁。

筆尖在紙張纖維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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