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立刻出村。地圖雖然有了，但就這麼兩眼一抹黑地往東走？五十里路，至少得兩天。問題來了……晚上怎麼辦？安魂燈只能照一小片，在荒野裡跟螢火蟲似的。要是能有個大點的照明裝置……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包人頭骨油燈，又想起了密室裡那些散發著濃烈屍臭的陶罐。

“等等，”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村民用的燈油……不就是密室裡那種‘特製’的嗎？都是一樣的屍油啊。”

這就有意思了。所有人都用同一種燈油，只是濃度和新鮮度可能不同。但另一個主意冒了出來。

“老人家，”他放緩了語氣，但眼神依舊銳利，“你想活嗎？”

老頭茫然地看著他，臉上的米粒終於全掉光了。

“道觀的人來了，發現守夜人重傷逃跑，祭品被毀，村子一片狼藉……他們會怎麼對你們這些‘羊’？”陳平安慢條斯理地問，像在討論今晚吃什麼，“會不會覺得，是你們配合外人，搗毀了他們的‘羊圈’？會不會一怒之下，把整個羊圈……清了？”

老頭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比地上的米粒還白。他顯然沒想過這一層，或者說，不敢想。

“我要是你，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等死。”陳平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但讓你們跑進野外？就你們這身手，加上那點可憐的燈油，晚上隨便來個稍微厲害點的詭物，你們就得全軍覆沒。”

老頭張了張嘴，沒說話，但眼神更絕望了。

“所以，我有個更好的提議。”陳平安重新坐下，露出一個標準的。練過八百遍的“真誠”微笑，“咱們做筆交易。”

“交易？”老頭警惕地看著他，“我們……我們沒什麼能跟你交易的了。”

我教你們一個能暫時保命的法子——不是讓你們逃進野外送死，而是在附近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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