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啊不，是夜探佛堂時。

換了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舊衣，摘了可笑的假鬍子，在4人忐忑的注視下，再次溜進了柳府深處。

夜色下的柳府，比上次更加死寂。連那幾盞半死不活的氣死風燈，似乎都更黯淡了些。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陰冷氣息，彷彿更濃了。

周老頭帶著陳平安，像兩隻大號壁虎，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在迷宮般的巷道里穿行。老人對這條路顯然極熟，閉著眼都能摸到，但此刻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陳平安跟在他身後，八九玄功緩緩運轉，氣血內斂，五感卻提升到極致，捕捉著周遭一切細微聲響——風聲，蟲鳴，以及……偶爾飄過的。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胡麻子蹲在指定的巷口陰影裡，恨不得把耳朵貼在地上。他臉色發白，心裡把滿天神佛都求了一遍，順便問候了柳家祖宗十八代。

吳剛和小七分別伏在佛堂小院外牆的兩個拐角後，屏息凝神。吳剛握緊了刀柄，小七則檢查了一下腰間暗藏的短刃和幾枚飛蝗石。他們所在的位置，能隱約看到佛堂小院門口掛著的兩盞白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慘白的光暈，照亮門前兩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護院身影。

趙英守在冰冷后角門邊，搓著手，一會兒側耳聽聽裡面動靜，一會兒又忍不住從門縫往外張望漆黑的街道，只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慢。

陳平安和周老頭終於摸到了佛堂小院側後方的一段矮牆下。這裡雜草叢生，堆放了一些破損的花盆和朽木，正好形成視覺死角。牆內就是佛堂的後窗。

周老頭指了指牆，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陳平安小心，然後便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裡。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冰涼帶著土腥味的空氣湧入肺葉，讓他精神一振。他側耳傾聽，牆內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屋簷的細微嗚咽。那兩個守門的護院在正門，注意力應該都在前方。

他手腳並用，如同狸貓般輕巧地翻上矮牆，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牆內是一個小小的後院，同樣荒蕪，正中便是佛堂的後牆。一扇緊閉的雕花木窗，隱約透出極其微弱。搖曳的昏黃燭光。

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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