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訊息讓盛鴻感到一陣輕微的衝擊。他知道藝術生通常會在高二暑假參加集訓，但溫意要去北京，而且是兩個月，這超出了他的預期。兩個月，整個暑假，跨越一千多公里的距離。
“什麼時候走？”他問，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七月初，考完期末考試就走。”溫意轉過身，背對著窗戶，整個人籠罩在逆光中，輪廓邊緣有一圈金色的光暈，“集訓到八月底，回來就直接高三了。”
兩個月的缺席，盛鴻想。比上週三天的感冒請假長得多，遠得多。而且是物理距離上的分離，不僅僅是校園內的暫時不見。
溫意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微笑著說：“但我會回來的。而且，也許我能從北方帶回一些不同的視角，不同的色彩，不同的光。”
她走到盛鴻面前，遞給他一個小畫框。裡面是一幅很小的油畫，只有手掌大小，畫的是天台的一角——護欄，天空，遠處模糊的城市輪廓。畫面上方有一小片雲，被夕陽染成粉紫色。
“送給你。”她說，“紀念我們的週五午後。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把它放在書桌上，就像...一個視覺參考點。”
盛鴻接過畫框。畫面很小，但細節豐富，筆觸細膩。他能認出那是他們共享了無數個午後的地方，能感受到畫中的光線和氛圍，那種安靜、專注、共享的存在感。
“謝謝。”他說，手指輕輕撫過畫框邊緣，“我會好好儲存。”
溫意開始收拾畫具，盛鴻也該離開了。他們一起走出畫室，溫意鎖上門。走廊裡很安靜，其他畫室的門都關著，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盪。
走到一樓大廳時，溫意突然停下腳步，看著牆上的一幅學生作品——那是一幅抽象畫，大片的藍色和白色交織，像是天空和雲的變形。
“北京的雪，”她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盛鴻說，“畫出來應該更乾淨吧。沒有南方潮溼的粘膩，沒有很快融化的遺憾。就是純粹的、乾燥的、能停留很久的白色。”
盛鴻看著她側臉。午後的光線從大廳的高窗斜射進來，照在她臉上，給她的睫毛投下細小的陰影。她的眼神遙遠，像是已經看到了北方的雪，已經在想象如何用顏料表現那種乾淨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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