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機穿過層層疊疊的雲霧，下方的地貌逐漸從青翠連綿的群山，過渡到鋼筋水泥鑄就的“垂直森林”——那便是27區的輪廓。

夏天望著窗外，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與江南書院的山明水秀截然不同，這裡的天空始終蒙著一層洗不掉的灰翳，各式飛行器在高低錯落。如胡亂堆砌積木般的塔樓間穿梭，機翼劃破沉悶的空氣帶起細碎風噪；

樓體表面佈滿深淺不一的修補痕跡，不少外牆的符文塗層早已斑駁剝落，裸露出內裡鏽跡蜿蜒的金屬骨架，那些黯淡的符文偶爾閃過一絲微弱流光，轉瞬便歸於沉寂。

“夏哥，他孃的，在書院呆久了，再看27區，真他孃的破舊！”朱龍扒著窗，語氣裡滿是酸澀。

他和夏天自小生活在27區，在江南書院苦讀三年，如今回頭再望故土，落差大得讓人難以適應。江南書院雖算不上仙山聖地，卻處處規整清雅，遠不是這裡能比的。

眼下的27區，塔樓之間全靠鏽跡斑斑的鋼架天橋連通，不少低層建築被高樓徹底遮蔽，終年不見天日，只能靠著窗外懸掛的廉價熒光符，散出昏黃微弱的光，勉強驅散黑暗。

“呵呵，小夥子，這裡馬上就不叫27區嘍。”一直沉默駕駛的中年司機忽然笑呵呵插了話。

“啊？為啥？”朱龍猛地轉頭，滿臉疑惑，夏天也抬眼看向司機，眼底帶著幾分疑惑。

“27區是最早一批塔樓計劃的試點，早年也是江南省排得上號的富庶區。可塔樓計劃落地早。沒章法，規劃亂得一塌糊塗，後來又湧來太多外地覺醒者和流民，魚龍混雜，早就沒了當年的樣子。”司機一邊操控飛行器下降，一邊侃侃而談；

“前幾年區政府規劃了新區，我載客去過一回，那才叫氣派，高樓林立，符文塗層鮮亮得很，聽說不少覺醒境之上的高手都在那邊定居。”

“現在27區的人能遷的都遷走了，這兒很快就要劃為編外區，沒人管嘍。”

說話間，網約機緩緩降落，停在27區西南角一處露天停機坪。與其說是停機坪，不如說是從廢墟里清出來的一塊空地，周遭堆滿廢棄機械零件與破損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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