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休大師話鋒一轉,“魔與道,雖對立,卻同為此方世界不可或缺之部分,即便魔的存在不讓人喜歡,但它確實得到了天地人三才的承認,是合理的‘存在’。若無魔,道亦難存;若無道,魔亦失其對立之意義。只是‘道法廣佈,道氣長存’乃此方天地之常律,故而‘邪不勝正’為世所公認之定理。正因如此,魔雖存,卻不現於世,多以‘心魔’等天地認可之形式,考驗修行者。”
家樂忍不住插嘴:“那魔氣……就是魔直接出來了?”
一休大師沉重地點了點頭:“正是。而‘魔氣’,其現世,實屬反常!這意味著,天地秩序出現了破漏,魔之本質力量,竟能繞過天地規制,直接顯化於世!”
林風沉聲問道:“大師之意,心魔乃是修行者自身之劫,而魔氣……則是外魔之力,強行侵染?”
一休大師重重頷首,“心魔之起,多與修行者自身心性。業力相勾連,尚屬‘內患’。而魔氣侵染,卻是外魔之力不由分說,直接汙染生靈神識,將其同化為魔道爪牙,此為‘外邪’!二者雖皆可致人墮落,然根源迥異,兇險程度,更是天差地別。”
“自然了,”一休大師補充道,“若有大機緣。大毅力者,亦可抵抗魔氣侵蝕。但這要求太過苛刻。大師的目光變得悠遠,聲音中帶著深沉的憂慮:“心魔考驗,尚在天地規矩之內,渡之可進。然魔氣侵染……縱是仙神佛陀。菩薩羅漢,乃至西方那些天使聖者,亦有著道之例!非凡存在尚且如此,何況我等凡俗修士?那已非修行者與自身心性之對抗,而是直接與‘魔’之本源力量相爭!”
禪房內一片寂靜,唯有爐中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家樂和箐箐臉上已無之前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的敬畏與一絲恐懼。林風眉頭微蹙,心中念頭飛轉——天蓬元帥說蛇妖本是候選水神,卻受“魔氣侵染”而墮落;這魔氣竟能汙染神道候選,其威能,果然可怕。
林風沉吟片刻,問道:“既然魔氣之現世乃天地秩序破漏所致,非天地認可之劫……那為何它還能安然存續?甚至,”他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那巨大的蛇屍,“已有這般妖物受其侵染,造下殺孽?”
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若魔氣真是“非法”顯化,天地大道理應排斥。剿滅才對,怎會容其蔓延?
一休大師長嘆一聲,手中念珠捻動得越發緩慢,彷彿每一個字都需要極大的心力:“此事……貧僧所知亦有限。只從佛門殘缺典籍中得知,魔氣之湧現,與‘天地大劫’息息相關。甚至如今這‘末法時代’,靈氣日漸枯竭,恐亦與那場大劫脫不了干係。”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無奈之色:“然則,那場大劫究竟為何?魔氣如何趁隙而入?佛門典籍語焉不詳,記載寥寥。貧僧也曾與四目論及此事,據他所言,道門傳承中,對此亦知之甚少。”
林風想起了天蓬元帥的話——“天地大劫,魔氣湧動”。連掌管天河的天蓬元帥都如此說,看來此事絕非空穴來風。
線索太少,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林風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念頭壓下。自己如今只是金丹境,許多事情,等境界上去了,自然有機會知曉。況且,什麼天地大劫,自己手持混沌至寶,若真有那一日,未必沒有應對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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