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很長。

傾斜向下，坡度平緩，但能感覺到是在深入山腹。青石板鋪就的地面溼滑，積著薄薄一層灰塵，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帶著迴音的腳步聲。兩側巖壁粗糙，開鑿的痕跡很重，沒有打磨，露出岩石原本的青黑色，在手電筒光下泛著溼冷的光。

空氣凝滯，帶著塵土。金屬鏽蝕和陳年香料混合的沉悶氣味。很安靜，只有沈驚寒自己的呼吸和腳步，以及手電筒光柱切割黑暗的細微電流聲。

他走得不快，目光平穩地掃過前方和兩側。新換的黑色連帽衫在昏暗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只有偶爾晃動的衣角顯示出他的移動。黑金古刀背在身後，刀鞘隨著步伐輕輕磕碰揹包，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走了約莫百來步，兩側粗糙的巖壁開始出現變化。

不是裝飾，是壁畫。

用某種礦物顏料直接繪製在巖壁上，線條粗獷，色彩以暗紅。赭石。黑色為主，有些地方已經剝落。模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水漬。但大致輪廓還能辨認。

最初的幾幅，內容很原始。描繪著人群狩獵。採集。祭祀的場景。人物形象簡略，動作誇張，帶著一種蠻荒的生命力。祭祀的物件似乎是一棵巨大的樹，或者一座山，畫得模糊不清。

沈驚寒腳步未停，目光快速掠過。這些壁畫風格古拙，與之前“哀牢幽冢”中那些相對規整的紋路和敘事壁畫不同，更接近他在巖縫中看到的那些原始巖畫，但技法稍成熟些。

越往前走，壁畫內容開始變化。

出現了戰爭。不同裝束的人群互相廝殺，場面混亂血腥。出現了大型的。形似蜥蜴或鱷魚的生物，被人群驅趕或圍獵。出現了高大的。戴著奇異面具的“人”，站在高處，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

然後，壁畫的內容變得……詭異起來。

描繪的不再是現實場景，更像是一種想象，或者……記錄某種超現實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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