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陸青也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他審視。他知道，現在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終於，李文海似乎失去了一點耐心，他將目光從陸青的臉上移開，落在了他浴袍的口袋上。那個口袋，因為錄音筆的輪廓，微微有些凸起。

“省長身體初愈，最需要的是靜養。”李文海的聲音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任何一點噪音，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會影響到他的恢復。我們做下屬的，有責任為領導掃清一切不必要的干擾。”

來了。

陸青心中一凜。這便是今晚這場深夜來訪的核心。

“噪音”是什麼？是趙德全的誣告，是縣醫院的醜聞，更是他口袋裡這支能引爆一切的錄音筆。

“干擾”是什麼？是他這個功高震主、身懷奇技，卻又背景成謎的“不穩定因素”。

李文海不是來感謝的，他是來“封口”的。

陸青迎著李文海的目光，臉上忽然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那支錄音筆，放在了李文海面前的茶几上。

“李秘書說的是。”陸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坦然，“一條被逼到牆角的狗，總會忍不住叫幾聲來自保。現在既然威脅己經走了，它自然也就想安安靜靜地趴著了。”

他將自己比作“狗”，是一種極致的自貶，也是一種高明的示弱。他清晰地傳達了一個資訊：我拿出這個，只是為了自保，不是為了要挾。

李文海看著那支錄音筆，眼神中第一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還要上道。他沒有哭訴，沒有表功，更沒有拿這東西當成談判的籌碼。他用最簡單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忠誠，但不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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