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委大院那棟寧靜的小樓裡走出來，己是凌晨。夜風帶著露水的涼意，吹在陸青的臉上，讓他因高度精神集中而有些發燙的大腦，稍稍冷卻下來。

他手中那個看似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此刻卻彷彿有千斤之重。

“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葉昌河省長那低沉而有力的話語，依舊在耳邊迴響。這不再是簡單的治病救人，而是以醫入局，執刀破局。他即將踏上的，是一條看不見刀光劍影，卻步步驚心的戰場。

第二天一早，陸青沒有返回保健局，而是首接拿著李文海連夜為他辦好的手續，前往省衛生廳報到。

衛生廳的大樓莊重而肅穆，走廊裡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臉上都帶著一種體制內特有的、混雜著疲憊與謹慎的表情。空氣中飄散著印表機油墨和陳年紙張混合的味道。

在人事處辦完手續，陸青被領到了位於三樓的“醫療系統專項巡視組”臨時辦公室。這是一間由會議室改造的房間，裡面擺著幾張拼湊起來的辦公桌，顯得有些擁擠和雜亂。

辦公室裡己經有三個人了。為首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地中海髮型，戴著一副厚底眼鏡，挺著一個頗具規模的啤酒肚。他正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一邊喝著濃茶，一邊聽著旁邊一個年輕人的彙報，神情中透著一股久居人上的慵懶與敷衍。

“組長，這位就是保健局派來，負責咱們巡視期間醫療保障工作的陸青同志。”人事處的幹事介紹道。

被稱為“組-長”的男人，正是省衛生廳醫政處的老牌副處長，鄭國華。他聞言，懶洋洋地抬起眼皮，透過厚厚的鏡片打量了陸青一番。

年輕，太年輕了。身上還帶著一股沒被社會磨平稜角的青澀。

鄭國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哪個領導塞進來鍍金的年輕人，派到巡視組這種苦差事裡，無非是混個資歷，根本派不上用場。

“嗯，小陸是吧？歡迎歡迎。”鄭國華的語氣不鹹不淡，連屁股都沒挪一下，只是伸手指了指角落裡一張空著的小桌子，“你就坐那兒吧。我們這次下基層，任務重，時間緊，條件艱苦，年輕人要做好吃苦的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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