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寧市的暴雨在清晨時分戛然而止。

經過一夜狂風驟雨的洗刷，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但省委大禮堂內，卻是花團錦簇，暖風燻人。巨大的水晶吊燈將主席臺照得纖毫畢現，背景板上“伊甸園生物科技江南省總部落戶簽約儀式”幾個燙金大字，在鎂光燈的交織下熠熠生輝。

昨天籤的只是投資意向與資金共管協議，而今天，是真正劃撥地皮、移交全省醫療資料核心介面的落地大會。

蘇雪坐在主席臺的貴賓席上。她今天換了一身極其修身的純白色高定職業套裝，長髮高高盤起，烈焰紅唇勾勒出不可一世的傲慢。兩百億的資本大棒，加上省委副書記的權力護航，讓她覺得整個江南省己經成了她的掌中玩物。

“蘇總，共管賬戶裡的十億先期資金己經鎖定，只等今天地皮劃撥的批文一下，我們的人就能首接接管省保健局的基因資料庫了。”一名金髮碧眼的外籍助理壓低聲音，在蘇雪耳邊邀功。

蘇雪微微頷首，精緻的眉眼間透著掌控全域性的得意。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前排攢動的媒體記者，精準地落在了臺下第二排角落裡的陸青身上。

陸青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姿態極其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他沒有看臺上的蘇雪，而是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隻白瓷茶杯，杯蓋與杯沿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瓷器碰撞聲。

“裝腔作勢。”蘇雪在心裡冷笑。她覺得陸青此刻的平靜，不過是喪家之犬最後的強撐。

上午九點整，激昂的入場音樂準時響起。

在全省媒體長槍短炮的聚焦下，省委領導班子依次步入會場。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省長葉昌河，但他今天的神色顯得有些嚴峻。而緊隨其後的省委副書記趙立春，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趙立春的腳步明顯有些虛浮。雖然臉上打了厚厚的粉底，但依然掩蓋不住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灰敗與憔悴。他眼眶深陷，佈滿血絲的雙眼透著一種猶如驚弓之鳥般的惶恐。

蘇雪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昨晚趙立春在慶功宴上還意氣風發，怎麼過了一個晚上，就像是大病了一場？

但此刻箭在弦上，容不得她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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