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之後，孫承宗通讀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將奏疏封好，交給門外候著的親兵：“八百里加急，送京師。”

親兵接過，領命而去。

孫承宗站在門口，望著那匹快馬消失在夜色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袁撫臺，明日祭拜之後，我就要回京師覆命了。”他忽然說。

袁可立一怔：“這麼快？”

“東南諸事漸入正軌，陛下招我還朝。”孫承宗轉過身來，目光深邃，“而且，遼東那邊也不太安穩。熊廷弼最近又來了幾封急報，說是建奴在遼陽城外頻繁調動，恐怕是要有大動作。我得儘快回去，替陛下分憂。”

袁可立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也好。福建這邊，有我盯著，孫閣部放心。”

孫承宗看著他，忽然笑了：“有袁撫臺在福建，我自然放心。不過——”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袁可立，“這封信，是我臨行前陛下親手交給我的。陛下說，若是袁撫臺願意，便把這封信交給你。”

袁可立接過信，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壓著一方小小的硃砂印章。他認出那是天啟的印，心頭微微一震。

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箋，展開一看，只有寥寥數行字——

“袁可立：朕知卿老成謀國，忠貞可嘉，著暫代閩浙總督，兼管廣東事。東南之事，朕盡託付於卿。卿在東南，便如朕在東南。凡事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請示。卿今年六十有三，朕盼卿再為朝廷效力十年。十年之後，朕許卿衣錦還鄉。”

袁可立的手指微微顫抖，眼眶泛紅。他將信箋小心地摺好，遞給孫承宗，朝著北方的方向深深一揖。

“臣袁可立，叩謝陛下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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