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十月十六，安慶，明軍大營帥帳。

江風順著長江水道捲進帳門，吹得燭火明明滅滅，將朱由檢的身影拉得頎長。他坐在楠木帥案之後，指尖輕輕叩著案上黃得功的密信，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田雄身上，久久沒有說話。

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韓信、白起、諸葛亮分列兩側，垂手肅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田雄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後背的衣衫己經被冷汗浸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上一章的結尾，他帶著黃得功的密信求見朱由檢，唯一的請求，便是求陛下饒弘光帝朱由崧一命，保全太祖高皇帝的血脈。

良久，朱由檢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般砸在田雄的心上：

“黃將軍要朕饒朱由崧一命，也不是不行。但朕有三個條件，少一個，此事便休提。”

田雄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狂喜，連忙磕頭道：“陛下請講！別說三個條件，就是三十個，我家將軍也絕無半分推辭！”

“第一，”朱由檢豎起一根手指，目光銳利如刀，“黃將軍即刻率本部五萬大軍，正式歸順大明，聽朕節制調遣，不得有半分二心。”

“第二，率部移駐蕪湖，扼守住南京南下的水陸要道，不得放馬士英、阮大鋮一兵一卒、一人一騎逃出江南。”

“第三，朱由崧雖為太祖血脈，但昏庸無道，寵信奸佞，橫徵暴斂，甚至不惜引滿清入關賣國，絕無資格再居帝位。朕會廢其為庶人，圈禁於鳳陽高牆，終身不得出。”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這三條，黃將軍若是答應，朕便留朱由崧一條性命。若是不答應，朕的大軍明日便渡江，屆時不僅朱由崧性命難保，黃將軍，你和你麾下的五萬將士，也要陪著弘光朝廷，一起灰飛煙滅。”

這裡需稍作解釋：鳳陽高牆，是大明專門用來圈禁有罪宗室的皇家監獄，位於鳳陽中都，始建於洪武年間。凡是宗室子弟犯了謀逆、重罪，大多會被廢為庶人，圈禁在此，有專門的兵馬看守，終身不得踏出高牆一步。萬曆年間，張居正主政時，便曾將作亂的遼王廢為庶人，圈禁於此，是大明處置有罪宗室的固定規制。

田雄聽完，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對著朱由檢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血，高聲道：“臣替我家將軍謝陛下隆恩！這三條，我家將軍全都答應！臣這就連夜趕回蕪湖，稟報我家將軍，即刻按陛下的旨意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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