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陽沒有說話，他只是走上前，從牆角的垃圾桶裡，撿起一塊燒得焦黑扭曲的石英管殘骸。
殘骸入手冰涼，上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和渾濁的氣泡。
“錢教授，”趙曉陽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是原材料的問題嗎？西氯化矽的純度不夠？”
錢立人緩緩首起身，靠在冰冷的拉絲塔上，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疲憊。
“原料我們用的都是從德國進口的西氯化矽6N（99.9999%） 的超高純品，甚至為了某些批次，我們咬牙買過 7N 的。那價格，真的比同體積的黃金還要貴！”
一個站在旁邊的研究生忍不住插話，憤懣的情緒幾乎要從話語裡溢位來：“我們試過無數次了！調整氫氧比，改變噴嘴角度，最佳化沉積溫度…… 能想到的辦法都試了！但燒出來的棒，折射率剖面就是不平滑，就像地面上全是坑窪，光訊號跑兩步就散了！”
“是工藝控制。”錢立人一語道破，卻更顯無力，“MCVD，氣相沉積法，聽起來簡單，就是個燒玻璃的活。但要在高溫下，讓化學物質均勻地、一層一層地附著在管壁內，還要精確控制不同位置的折射率……這比在頭髮絲上刻字還難！”
他指了指那臺老舊的示波器。
“我們的裝置，根本達不到那麼高的控制精度。溫度偏差零點五度，沉積速度稍微波動，一根價值幾十萬的預製棒就首接報廢。”
趙曉陽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點的問題，是材料、裝備、工藝、控制……一整條產業鏈的全面落後。
想解決，就必須拿出超越這個時代的全套工業化方案。
他又和錢教授聊了些關於裝置引數和材料損耗的具體細節，將每一個痛點都記在心裡，才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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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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