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將那份燙金請柬收入懷中，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硬質紙張上凸起的龍紋輪廓，觸感冰涼。

他沒有立刻回應那名自稱小春子的內侍，而是轉過身，看向廟外正在逐漸恢復秩序的流民。

幾名京兆府的衙役正在費力地維持著隊伍，將一勺勺泛著熱氣的稀粥盛進那些破了口的陶碗裡。

儘管依然瘦骨嶙峋，但那些流民的眼中，至少燃起了一絲活人的光亮。

這微弱的光，與皇城方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大人？”小春子見他久不作聲，又小心翼翼地催促了一句，“時辰不早了，陛下還在等著呢。若是誤了聖駕，奴婢們擔待不起啊。”

這催促聲反而讓顧辰心中最後一點疑慮沉澱下來。

他沒有再看小春子，只是平靜地對身旁的內衛吩咐道：“這裡交由京兆府處理，雷千恆嚴加看管，在我回來之前，不許任何人接觸。其餘人，隨我入宮。”

“是！”

前往皇城的路並不長，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卻在空曠的街道上回盪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律。

亥時的京城，宵禁早己開始，除了他們這一小隊人馬的火把光芒，西周皆是沉沉的黑暗。

顧辰騎在馬上，任由冷風吹拂著臉頰。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小皇帝在這個節點召見他，地點選在摘星鐘樓，時機如此緊迫，內容又是“共商平叛大計”，一切都顯得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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