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貴的死，像一塊投入死潭的巨石，在黃州官場暗流中激起了滔天波浪。欽差行轅內的氣氛愈發凝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于成龍站在書房窗前，望著晨曦微露的天空，一夜未眠的他眼中佈滿了血絲，但目光卻依舊銳利如鷹。

張貴的屍體已被作作詳細驗過，確認了他殺的結論。右手有疤的兇手線索，李鐵已安排絕對可靠的人手暗中查訪。然而，對手行事幹淨利落，幾乎沒有留下更多直接的痕跡。顯然，這是一夥熟悉刑獄。手段老練的亡命之徒。

“大人，”陳墨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下官反覆核對了張貴生前最後幾個月登記的入庫單據存根，發現一個規律。”

于成龍轉身：“講。”

“所有涉及‘豐泰號’。‘裕豐行’等幾家米商運糧入庫的記錄，其運糧船隊的編號，都集中在‘漕’字頭的官船，而且......”陳墨將幾張單據存根鋪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日期和時辰，“您看，這些船隻抵達倉場碼頭的時間，無一例外，都在子時到丑時之間，也就是深夜至凌晨。”

深夜運糧？于成龍眉頭緊鎖。官糧入庫雖有晝夜不停之時，但如此規律地全部集中在深夜，本身就極不尋常。這更像是在刻意避開所有人的耳目。

“還有，”陳墨繼續道，“下官比對了倉場守衛的排班記錄，發現每逢這些‘豐泰號’。‘裕豐行’的糧船深夜抵達時，當夜值守碼頭區域的，總是固定的那幾個兵丁，領隊的隊正名叫王三板，是倉大使吳有田的遠房外甥。”

線索開始像藤蔓一樣，相互纏繞著浮現出來。吳有田。特定的守衛。深夜的官船。那幾家神秘的米商......

“吳有田那邊有何動靜？”于成龍問。

李鐵回道：“回大人，自張貴死後，吳有田被我們單獨看管在行轅旁院，表面上還算鎮定，但據看守的兄弟說，他昨夜一夜未眠，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時不時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顯得十分焦躁。”

“他在害怕。”于成龍冷聲道，“害怕張貴的死牽扯出他，更害怕我們找到更多證據。繼續施壓，但先不必提審，晾著他，讓他自己先亂了陣腳。”

這時，一名親衛進來稟報：“大人，遵照您的吩咐，我們的人又對張貴生前在倉場的值房進行了第三次徹底搜查，這次......有發現！”

于成龍和陳墨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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