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癱在冰晶地面上，背部和左後腿的弩矢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每動一下，箭桿摩擦傷口邊緣的鱗片和嫩肉，就傳來一陣新鮮的刺痛。他咬著牙，用前爪撐起上半身，環顧這個摺疊空間內部。

房間不大，大約二十米見方，四壁。地板。天花板都由半透明的冰晶構成，透過牆壁能隱約看見外面屏障的淡藍色能量流——像被關在一個巨大的藍色燈泡裡。房間中央是那張冰晶工作臺，臺上攤開的圖紙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上面的符文和圖表在緩緩旋轉。重組，像有生命的文字。

但西奧多的注意力不在圖紙上，而在房間角落。

那尊白龍冰雕還保持著蜷縮沉睡的姿態，體長和霜影差不多，超過二十五米，在這個空間裡幾乎佔滿了整個角落。冰雕的工藝精湛得可怕：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清晰銳利，翼膜上的紋理纖毫畢現，連眼瞼的褶皺和龍鬚的弧度都栩栩如生。如果放在人類藝術館裡，這會是鎮館之寶級別的傑作。

但冰雕剛才“睜開了眼睛”。

西奧多死死盯著那雙眼睛。冰藍色的，和他一模一樣的顏色，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敵意，沒有好奇，甚至沒有生命體該有的神采——就是兩團凝固的冰藍色光暈，嵌在眼眶裡，像兩顆品質極佳的寶石。

他等了幾秒。冰雕沒有其他動作，沒有站起來，沒有開口，連眼裡的光都沒有波動。就好像......剛才那一下只是光影錯覺，或者某種預設的觸發效果。

“機器。”西奧多用意識透過符文石聯絡外面的機器，“彙報狀況。”

幾秒後，機器的回應傳來，訊號有些斷續（空間屏障干擾）：“獅鷲騎士......正在攻擊屏障......試圖強攻......干擾裝置過載......建議儘快獲取目標物品......撤離......”

“那尊冰雕是什麼？”西奧多問，“房間裡有尊龍形冰雕，剛才眼睛亮了。”

機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調取資料庫：“未在建築圖紙中發現裝飾性結構記錄......建議掃描分析......但注意：摺疊空間內可能有不穩定時空節點......任何異常現象都需謹慎對待......”

說了等於沒說。西奧多腹誹了一句，但也沒怪機器——它只是個古代造物，資料庫不完整很正常。

他掙扎著站起來，先處理傷口。背部的弩矢扎得不深，卡在鱗片和肌肉之間，他用右前爪反手抓住箭桿，咬牙一拔——血湧出來，但很快在低溫下凝結。左後腿的那支比較麻煩，箭頭可能勾住了骨頭，他試了兩次都沒拔出來，反而讓傷口撕裂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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