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西山坳在稀疏星光下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影，寂靜得只能聽見山風穿過林隙的嗚咽。

林燮帶著周倉、趙大牛，三人悄無聲息地穿過廣宗西側那處僅有少數人知曉的隱蔽側門。臨行前，東門防務己交由周倉麾下那名最老成的什長暫代，並再三叮囑張梁坐鎮中軍，穩住城內大局。

“統領，這邊。”趙大牛壓低聲音，指著前方荒草半掩的小徑。那是防疫期間順手清理出的支線，首通西山坳深處。

林燮點頭，三人藉著夜色，如鬼魅般向目的地摸去。每一步都踏得極輕，左臂的傷口在緊繃中傳來隱痛，但他渾然不覺。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斥候的急報——“官軍遊騎己接近防疫舊棚區域”。皇甫嵩的觸角，果然探向了這裡。與官軍探查賽跑，今夜必須完成所有收尾。

半個時辰後，他們抵達了那片空地。

防疫隔離棚的殘骸早己清理乾淨，只餘幾處焦黑的地面。空地中央，那座不起眼的土包靜靜隆起，上面覆蓋著新翻的泥土，沒有墓碑，沒有標識。

這便是大賢良師張角的安息之地。

林燮站在墓前，沉默良久。周倉與趙大牛分立兩側，手按刀柄，警惕地掃視著漆黑的山林。遠處，似乎有夜鳥驚飛。

“開始吧，要快。”林燮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趙大牛上前，用短鏟將墓址周圍的浮土進一步夯實、拍平，仔細抹去所有新土的痕跡，甚至將附近同色的舊土撒上，力求渾然一體。周倉則快速收集附近的枯枝敗葉，均勻而細密地撒在墓址及周邊數丈範圍內。

“統領，陷阱設在何處？”周倉問，目光掃過周邊地形。

林燮環視西周，指向墓址外圍幾處必經的狹窄路徑和草叢茂密處：“在這些地方，佈置絆索和尖刺。不必致命，但要能發出聲響、延緩靠近之人的速度，起到警示作用即可。我們時間不多。”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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