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奔騰的騎兵，赤色的大旗、赤色的甲冑與馬匹。眺望著就像是草原燃起了火，從地平線一路蔓延到天際。

蘇阿也是呆愣愣的，她忽的在馬蹄的踐踏中聽見了歌聲。密集的心跳似是鼓點一般混雜在馬蹄聲中。

牛角號的刺響蓋過馬蹄聲，戰馬奔騰的己經很近了，大地都在微微震顫。久經訓練的戰馬硬是在席捲過來黃塵中剎住了鐵蹄。煙塵掃了過來，又立刻被疾走的流風掃開。

塵埃落定，蘇阿這才看清橫在眼前的馬駒。赤色的鬢毛被風掃動，紅的像天邊的火燒雲。馬陣的身後扯著上千杆赤紅色的大旗，如一團燃燒著翻滾的火焰。戰馬打著響鼻，旗幟下林立著同樣赤紅的長槍，槍尖在刺眼的陽光下變幻這詭異的寒光。

青皋的赤雷騎，這樣一支騎兵穩穩停在了他們十二丈開外。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一身甲冑被雨水潤溼，顯然在雨中足足等待了許久。蘇阿注意到了對方頭頂一對赤色的狐耳，溼漉漉的耷拉在腦袋兩側，顯得極其滑稽。

中年人翻身下馬，簡單的行了一個蠻族的禮，“青皋部族，顏溪。大合薩不遠萬里跋涉而來，有失遠迎，請勿怪罪。”

“青皋的赤王？”大合薩瞥見顏溪腰間的佩劍，認出了這位青皋是第一的親王。這個年不過西十的年輕人卻被推崇為初雲洲最鋒銳的神弓，他因曾在草原混戰中以三矢破敵而聞名，兩軍混戰之中，他取制高點立於馬背之上，第一箭洞穿大纛，透過護旗衛的反應確定寒朔的可汗，第二箭射穿可汗的長刀，第三箭瞭解他的性命。致辭青皋部族將寒朔

“許久未見了，當年躲在顏阿得身後的小傢伙也長成健壯的漢子了。”大合薩拍著手笑笑。

“那麼多年過去了，大合薩還記得晚輩的名字，屬實榮幸之至。”

“當然。”大合薩道，“我還記得在七部祭祀結束後有場宴會，你在衣服下藏了一隻烤雞偷偷跑出宴會，當時我還跟你商量著我們平分。結果你不聽，剛走幾步就被抓了，還記恨著是我通風報信，往顏阿得的酒裡摻錯了馬尿……”

被當眾抖黑料，顏溪嘴角一抽，行禮的手當即僵在胸口處。他一向以治軍從嚴而服眾，被這麼一遭，恐怕他在軍中“初雲第一神弓”的稱號第二天得變成“大傻顏”……

“前輩，跋涉多日多辛勞。這種私事還是不耽擱您的時間了……”顏溪只能扯出副比哭還難看的笑。他還能怎麼辦？有個“老資歷”當著你的扯黑歷史，用的還是“小顏這孩子啊，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喜歡……”的語氣。

蘇阿瞥見顏溪恨不得鑽土裡的眼神，悄悄地拍了下大合薩後背。後者道：“顏阿得呢，那老傢伙身子骨還硬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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