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羅伊公爵離開後，塞利伊莎算是鬆了口氣兒。

但未等塞利伊莎在安娜的陪同下動身前往御書房，杜蘭德便再次走了進來，同時看向塞利伊莎的目光中除了以往的恭敬以外，還多了一絲喜悅。

“陛下，在您與布羅伊公爵談話的過程中，由外交大臣格拉蒙公爵帶領的前往馬德里參與‘非正式磋商’的外交團隊已趕回巴黎。現在，格拉蒙公爵正待在宮裡，想要向您彙報關於‘西班牙王位繼承問題’的最新訊息。”

“好，”疲憊的塞利伊莎沒有否決，沒有讓杜蘭德轉告格拉蒙自己要休息一會兒，只是沉默不到一秒後便欣然同意，“叫他在我的御書房等我。”

“遵命。”

御書房內，午後的陽光透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窗外，杜伊勒裡花園裡的栗樹正抽出新綠，噴泉在陽光下閃爍，遠處隱約可見孩子們追逐的身影。

從沙龍趕回來的塞利伊莎正坐在靠窗的那張扶手椅裡，手裡捧著一份檔案，眉頭微蹙。

她的對面，外交大臣格拉蒙公爵正襟危坐，雙手交疊在膝上，等待女皇開口。這位六十歲的外交官有著典型的貴族面相——高挺的鼻樑，灰白的鬢角修剪得一絲不苟，嘴唇緊抿時自帶一種威嚴的距離感。但此刻，那雙慣於審視別人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絲罕見的情緒。

不是緊張。是......困惑？

塞利伊莎放下檔案，抬起頭。

“格拉蒙先生，”她的聲音很平靜，“您確定這份記錄沒有遺漏什麼？”

格拉蒙微微欠身。

“陛下，臣親自在場，每一個字都核對過。普魯士大使韋爾德伯爵的態度確實強硬——開場便宣稱‘霍亨索倫親王是否接受西班牙王位是德意志內部事務’，並威脅說‘任何外部干預都將被視為對普魯士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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