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見過。”阿蒙翻譯道，“在呂宋北邊的深山裡有一種樹，土人叫它棉樹，樹高七八丈，樹皮剝下來用石錘反覆捶打，捶爛之後在水裡漂洗，就能洗出一縷一縷的白絲。”

“那些白絲曬乾了可以紡線，紡出來的線比麻線細得多，織成布穿在身上又軟又涼。但那種布不耐穿，洗幾次就壞了，土人一般不用它做衣服，用它做……”

裴千又比劃了一個手勢，阿蒙想了想，找到了對應的詞，“繃帶。他們用它做包紮傷口的繃帶，因為軟，不磨傷口。”

趙禮的目光微微一閃。

“記下來。這種棉樹，在呂宋深山裡能找到，扶桑沒有。如果我們把它引種到大禹，或者在呂宋建種植園，專種這種樹，取絲紡線織布，運回大禹賣，這就是一樁別人做不了的獨家生意。”

曹姜飛快地記著，記完之後抬起頭：“師父，這種布不耐穿，賣不上價吧？”

“那是織法不對。呂宋土人用石錘捶打，纖維被打斷了，自然不耐穿。但如果換個技術，在紡線的時候配上少量的蠶絲或麻線做經線加強，這種布的韌性至少能翻一倍。如果再加上棉花混紡……”

說到這，他忽然停了一下。

棉花？這個時代有棉花，但並不普及。

大禹的百姓穿麻穿葛，有錢人穿絲綢，棉花只在南方少數地方有小規模種植，沒人拿它當正經的紡織原料。

不是不想當，是脫籽太費工，一個人一天只能脫幾斤籽棉，紡出來的線成本比麻線高得多。

但如果把軋花機搞出來呢？趙禮在心裡記了一筆，沒有展開。現在說這些太早。

“這個先放一放。”他把話題收回來，繼續看向裴千，“再問他，除了鐵力木和棉樹，呂宋還有沒有別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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