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醫院VIP套房內瀰漫著消毒水也無法掩蓋的、淡淡的奶香和溫暖氣息。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條明亮的光帶。

顧衡幾乎一夜未眠。他就那樣坐在陪護椅上，目光在病床上安睡的蘇晚和旁邊嬰兒床裡兩個小小的人兒之間流連，彷彿怎麼也看不夠。後半夜，兩個小傢伙輪流醒來，發出細小的哼唧聲。每一次，顧衡都會立刻驚醒，動作輕柔卻迅速地檢視，是餓了，還是需要換尿布。他按照護士前一晚的指導，小心翼翼地嘗試，動作笨拙卻異常認真。給軟得像沒有骨頭的小嬰兒換尿布，對他而言比處理最複雜的併購案還要緊張，額頭上甚至沁出了細汗，但當他成功給女兒換上乾淨尿布，看著她舒服地舒展小胳膊時，心中湧起的成就感無與倫比。

清晨六點多，蘇晚在生物鐘和身體的不適中醒來。她一睜眼，就對上顧衡佈滿紅血絲卻異常溫柔的眼睛。

“醒了？”他立刻俯身，聲音帶著一夜未睡的沙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要不要叫醫生？” 他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手指輕輕將她頰邊汗溼的髮絲撥到耳後。

蘇晚動了動，感覺到下身縫合處的疼痛和全身肌肉的痠痛，但比起昨晚生產時的劇痛，己經好了太多。她搖搖頭：“還好……就是有點疼，能忍受。寶寶們呢？”

“剛餵過一點水，現在又睡著了。”顧衡示意她看嬰兒床。兩個小寶貝並排躺著，睡得正香，小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蘇晚看著他們，心軟成一灘水。她想坐起來看看，剛一用力，就牽扯到傷口，疼得吸了口冷氣。

“別動！”顧衡立刻按住她，眉頭緊蹙，“要什麼？我幫你。”

“我想……看看他們，近一點。”蘇晚小聲說。

顧衡立刻明白了。他起身，先調整了病床的角度，讓蘇晚能半躺著更舒服，然後走到嬰兒床邊，極其輕柔地、一個一個地將兩個襁褓抱起來。他的動作依舊帶著初學者的生澀和十二萬分的小心，手臂僵硬卻穩穩地，將兩個小寶貝一左一右，放在蘇晚身側的床鋪上，用柔軟的枕頭輕輕圍擋好。

蘇晚終於能近距離、仔仔細細地端詳她的兩個孩子。哥哥的頭髮濃密些，眉眼輪廓似乎真的更像顧衡，睡著時小嘴還微微撅著；妹妹的頭髮柔軟稀疏，臉蛋更小巧，長長的睫毛像極了蘇晚。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幸福、成就感和母性本能的愛意，洶湧地衝擊著她的心房，讓她眼眶發熱。

“他們好小……好漂亮……”她喃喃道，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女兒的小手，又碰了碰兒子的小臉。那溫熱柔軟的觸感，讓她覺得一切痛苦都值得。

顧衡坐在床邊，看著妻子溫柔凝視寶寶的模樣，看著她蒼白卻散發著柔和光輝的臉，心中充滿了同樣的感動。他握住蘇晚的手，一起輕輕放在兩個寶寶中間。“是我們的寶貝。”他低聲說，聲音裡是滿滿的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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