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汴州·宮城

朱友珪坐在龍椅上，手心全是汗。

椅子太硬，靠背太高，腳踩不到地。他挪了挪身子，扶手冰涼，硌得手心疼。殿裡站著一群人，都低著頭，沒人看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一條一條的，像牢房的柵欄。

他殺了父親。

三天前，他帶著親兵衝進寢殿，朱溫還沒睡醒。一刀下去，血噴了他一臉。熱乎乎的，腥得他想吐。

現在他坐在這把椅子上，卻覺得父親還在看著他。

角落裡有個影子，他總覺得那裡面有人。

“陛下。”一個太監湊上來，聲音尖細，“敬翔求見。”

朱友珪回過神來，攥緊扶手。

“讓他進來。”

敬翔走進來，跪下行禮。動作標準，不緊不慢，和往常一樣。

“陛下，登基大典己備妥，明日辰時……”

“知道了。”朱友珪打斷他，“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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