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您怎麼了？”趙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惶，他看到王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也在微微顫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恐懼？

張楚嵐（或者說，諸葛清）緩緩抬起頭，看向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玄色錦袍下的身軀微微繃緊，手腕上二十西道血痕的紅光尚未完全褪去，如同二十西道催命的符咒。

他必須弄清楚這一切。弄清楚自己為何會變成諸葛清，弄清楚這二十西道血痕和那滅世預言的真相，更要弄清楚……如何才能在這絕境中，找到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為了他自己，也為了那個他再也回不去的……現代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再睜眼時，鏡中那雙幽深的眸子裡，屬於張楚嵐的銳利和屬於諸葛清的沉鬱煞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複雜光芒。

“無事。”他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低沉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屬於“王爺”的、不容置疑的威嚴，“備水，更衣。本王……要出去走走。”

第三章 驚蟄骨現

溫熱的水汽氤氳升騰，帶著沉水香特有的清冽氣息，卻無法驅散張楚嵐心底的寒意。他任由趙德和幾名低眉順眼的小內侍服侍著，換上另一套更為輕便的玄色常服。錦緞的觸感細膩冰涼，貼合著這具屬於諸葛清的身體，每一次衣料的摩擦都像是在提醒他身份的荒謬置換。趙德的動作一絲不苟，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他腕間——那裡，第一道驚蟄血痕的紅光雖己黯淡，卻並未完全熄滅，如同一個永不癒合的傷口，昭示著那場滅世預言的真實。

“王爺，可要傳步輦？”趙德垂手侍立，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但眼底深處那抹殘留的驚疑並未逃過張楚嵐的眼睛。

“不必。”張楚嵐（或者說，諸葛清）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邁步走出紫宸殿，殿外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初春的微寒和草木萌發的清新氣息。陽光透過高大的殿宇間隙灑下，在漢白玉鋪就的寬闊宮道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遠處，飛簷斗拱，金瓦朱牆，一派恢弘氣象。

這裡是王府，諸葛清的王府。一個在史書中留下濃重血腥印記的魔王的巢穴。

他看似隨意地踱著步，目光掃過雕樑畫棟的迴廊，掠過奇石嶙峋的庭院，實則心神高度集中，如同一個潛入敵營的偵察兵。他需要線索，關於這具身體，關於這王府，關於那二十西塊該死的“節骨”。異人調查員的首覺告訴他，答案不會擺在明面上。

腳步，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離了主道，拐入一條更為幽靜的側徑。兩側是修剪整齊的墨綠色松柏，隔絕了大部分陽光，空氣驟然陰涼下來。腳下的青石板路縫隙裡，頑強地鑽出幾株嫩綠的草芽。他越走越深，穿過一道不起眼的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後園。假山堆疊，溪流潺潺，一座精巧的八角涼亭半隱在幾株高大的古木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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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劫西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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