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細密的喜悅，又如同溫泉般從心底最深處湧出，一點點浸潤了她冰冷疼痛的心臟。

他居然在想她。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想見的人，是她。

他會為那晚的話道歉，會記得她教的招式，會想念她……哪怕是罵他。

酸楚與甜蜜，擔憂與欣慰，絕望與一絲渺茫的希望……種種覆雜矛盾的情緒在她胸中激烈衝撞，幾乎讓她站立不穩。

她幾乎要忍不住現身，砸開牢門，帶他離開這個鬼地方。

以她的本事，未必做不到。

可是，然後呢？帶他亡命天涯？讓杞國徹底得罪西夜？讓敖家萬劫不覆？讓他從此背上逃犯的罪名？

她不能。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讓她勉強維持著理智。

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牢中少年模糊的輪廓，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然後，強迫自己轉身，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大牢。

回到宮中那間臨時撥給她的僻靜宮室，鳳雙雙的心情久久無法平覆。

敖雲在牢中唸叨她的那些話語，反覆在她耳邊迴響。他眼中那種混合著絕望與一絲微弱渴盼的神情，如同烙鐵燙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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