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山河詭譎

第三十八章：洞庭詭舟

三月廿五，嶽州，洞庭湖畔

煙波浩渺，八百里洞庭如鏡鋪展。一艘雙層客船緩緩行駛在湖心，帆影倒映碧水，驚起數行白鷺。這是蘇無銘一行南下的船隻，自江陵登船，沿長江入洞庭，計劃經湘江南下嶺南。

船頭甲板上，蘇無銘披著青色披風，憑欄而立。湖風帶著水汽撲面，微涼。他面色仍顯蒼白，但比在江陵時好了許多——三日前，金吾衛將“雪魄蟾酥”加急送至，費雞師立即開爐配藥，以“麒麟竭”為君，“雪魄蟾酥”為臣，佐以三十六味輔藥，煉成“陰陽調和丹”。蘇無銘連服三日，輔以金針渡穴，體內蠱毒己拔除七成，剩下三成鬱結在心脈深處，需慢慢調養，但己無性命之憂。

此刻他立於此，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那股陰寒的滯澀感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溫潤的暖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五感也變得更加敏銳——能看見百丈外水鳥啄食的軌跡，能聽見水下魚群游弋的微響，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風中傳來的、來自更遠處的……禽鳥的意念波動。

這是“御禽術”的再次蛻變。在定魂珠的溫養和蠱毒拔除後，他的精神力似乎突破了某個瓶頸，與禽鳥的溝通更加清晰、範圍更廣，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它們的情緒、意圖。阿雀說，這己是“通禽”之境，非十年苦功不能達。

“公子，進艙吧，湖上風大。”阿雀捧著一件厚披風走來。

蘇無銘搖頭，目光投向湖面西南方向。那裡水天相接處，隱約可見一片沙洲的輪廓，沙洲上有幾點燈火，在薄暮中明滅不定。

“那是什麼地方？”

“回公子，那是‘君山島’。”船老大陳老大走過來，順著蘇無銘所指望去，“島上有個‘湘妃祠’，供奉娥皇、女英。本地漁民常去上香，求個平安。不過……”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幾日，那島上不太平。”

“哦？”蘇無銘轉身。

“說是……鬧鬼。”陳老大臉色有些不自然，“前幾日夜裡有漁船經過，看見島上有綠光飄忽，還有人影在祠堂裡晃，可上島一看，又空無一人。還有人聽見女子哭聲，悽悽切切的，嚇得沒人敢夜裡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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