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山河詭譎

第二十八章：紙人索命

貞元十八年三月，河東道嵐州

春寒料峭，官道旁殘雪未消。一輛青篷馬車不疾不徐向北行駛，車簾低垂，不見車廂內情形。駕車的是個戴斗笠的老者，嘴裡叼著旱菸，正是易容後的費雞師。車內，蘇無銘裹著厚裘，膝上攤著一張嵐州輿圖，指尖在“古戰場”“張逵墓”“童男女失蹤地”三處來回摩挲。

櫻桃抱劍倚在窗邊，紅衣在素色車廂中格外扎眼。她盯著蘇無銘蒼白側臉，忽然道：“你臉色比出長安時更差了。”

“無妨，只是有些乏。”蘇無銘合上輿圖，掀簾望向窗外。嵐州地界己至，官道兩側山巒起伏，枯木槎椏，偶有幾戶人家，屋頂炊煙稀薄。遠處山坳裡，一片黑壓壓的松林在暮色中如巨獸蟄伏。

“那是鬼哭林。”費雞師在外頭啐了口煙，“嵐州人都說，那林子夜裡能聽見前隋將士的鬼哭。張逵的墓，就在林子深處。”

阿雀從懷中掏出一隻灰雀，雀兒啾啾數聲。她側耳聽了片刻，低聲道：“公子，鐵羽傳來訊息，嵐州刺史裴琰三日前以‘春祭’為名，帶著百餘名衙役、民夫進了鬼哭林，至今未歸。嵐州城如今是別駕暫理政務，城門己閉三日，只進不出。”

“春祭？”蘇無銘冷笑，“三月春寒，祭的哪門子春？恐怕是藉著祭奠之名，行掘墓盜寶之實。”

“可掘墓為何要帶百餘民夫？”櫻桃皺眉。

“因為要挖的，恐怕不止一座墓。”蘇無銘目光沉沉，“前隋驍果軍成建制葬在嵐州的，絕不止張逵一人。若真如盧兄所疑，有人在此煉陰兵，所需屍骸、甲冑、兵器，恐怕都要從這些古墓中取。”

正說著，馬車忽然一顛。費雞師勒馬，前方官道上橫著一棵被砍斷的枯樹，攔住了去路。

“有埋伏。”櫻桃劍己出鞘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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