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神都暗湧

第一百零七章：九竅迷蹤

丑時初，西市貨棧區，倉房內。

跳動的火把將倉房內照得忽明忽暗，映著眾人凝重的臉。裴堅的屍體己被白布覆蓋，那捲染血的地圖和九塊冰冷石牌擺在臨時清空的木箱上，如同某種不祥的祭品。地道口被亂石泥土封死，幾名“靜街”好手正用隨身短鏟小心挖掘，但進度緩慢，後面顯然是經過加固的夯土，且可能有機關。

盧凌風半蹲在地道口旁，指尖捻著那縷暗紅色絲線，再次湊近鼻端。那混合了陳舊血汙、檀香和一絲奇異甜腥的氣味，在閉塞的倉房裡愈發清晰。這味道……他閉上眼，記憶翻騰。郇國公府地宮祭壇周圍瀰漫的香灰味，化人場銅鼎旁殘留的焦臭，廢窯佝僂老者骨杖上沾染的詭異油脂……都與這絲線上的氣息有微妙的相似，卻又各有不同。這似乎是某種更“純粹”的源頭，或者說，是配製那些邪門香料、油脂的基底材料？

“長史，搜遍了，除了這絲線和地道，再無其他。” 手下稟報。

盧凌風睜開眼，眸中銳光一閃，將絲線小心收入一個皮製小袋。“地道口一時難開，留兩人繼續挖，注意機關。其餘人，隨我即刻返回監察廳！這地圖和石牌，需立刻研判！”

他心中焦急如焚。安定坊毒火未熄，王虎等人中毒昏迷，裴堅被滅口，神秘人攜帶邪異石牌逃脫，還有那“九竅歸墟”的讖語……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加龐大、惡毒的計劃。這間倉房，很可能只是“墟門”地下網路的一箇中轉點或聯絡處，那地道，或許通向更深的巢穴，也可能只是狡兔三窟的逃生通道。當務之急，是破解地圖和石牌的秘密，找出其他可能存在的節點，防患於未然。

馬蹄聲再次撕裂夜的寂靜，這次是奔向監察廳。途中，盧凌風分派兩人，一人前往京兆府調取“靈沼”舊案卷宗，另一人則持他手令，前往將作監查閱所有關於長安舊礦坑道、廢窯及地下水系改造的詳細圖籍。他預感，這兩條看似陳年的線索，或許與眼前這詭譎的“地火蓮開”、“九竅歸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監察廳，靜室。丑時二刻。

靜室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燈火通明。蘇無銘依舊昏迷，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但氣息在費雞師金針和湯藥的雙重作用下，勉強維持著平穩。櫻桃跪坐在榻邊，用溫熱的布巾小心擦拭他額角的冷汗，眼圈紅腫。

費雞師正對著燈光，仔細察看盧凌風帶回的那塊黑色殘碑和九塊小石牌，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個疙瘩，口中不時發出“嘖”、“咦”的聲音。秦娘子則伏在案前，用炭筆快速在一張長安坊市草圖上勾勒，對照著那幅染血的地下水脈密道圖，標註出被硃筆強調的節點位置。

“回來了？如何？” 秦娘子抬頭，見盧凌風滿身血汙塵土地進來，急忙問道，目光掠過他肩頭滲血的繃帶，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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