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神都暗湧

第一百二十三章：蟻蹤血線

申時初，監察廳，後堂。

暮色漸染，天光晦暗。後堂內只點了一盞孤燈，光影在牆壁上跳動，映得蘇無明凝重的臉龐明暗不定。他獨坐案前，面前攤開著那三處義莊的位置圖、裴騫繪製的蟻蹤推測圖，以及“雪域天香閣”周邊地形簡圖。他右手手指蘸了硃砂，在三張圖間劃出一條條可能的連線，試圖找出蟻群來去、屍骸搬運、以及那神秘“雪域天香閣”之間的空間關聯。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灼的等待。盧陵峰帶人追蹤蟻蹤，己近兩個時辰，杳無音訊。秦懷音與費雞師那邊對紅蟻、“金線”和“蟲卵”的分析尚未有最終結論。裴騫帶著櫻桃繼續翻閱浩如煙海的將作監舊檔，尋找“雪域天香閣”地下可能隱藏的秘道線索。派往“雪域天香閣”附近公開巡查的郭將軍手下，也未傳回特殊發現。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每一刻都顯得格外漫長。蘇無明右臂的麻木感在湯藥和針灸作用下己緩解大半，但心頭那根弦卻越繃越緊。他了解盧陵峰，若非遇到特殊情況或有所重大發現，絕不會耽擱如此之久而不派人回報。

就在他第三次起身，踱步到窗邊，望向暮色中陰沉天穹時，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後堂的寂靜。是郭將軍，他甲冑上沾著泥點，額角帶汗，臉色鐵青，身後跟著兩名神色驚惶的“靜街”精銳，正是之前隨盧陵峰一同追蹤蟻蹤的其中兩人。

“蘇先生！出事了！”郭將軍聲音嘶啞，幾步搶到近前。

蘇無明心頭一沉，面上卻依舊平靜：“何事？盧長史呢？”

“盧長史他……”其中一名精銳聲音發顫，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我們追蹤蟻蹤，到了漕渠岔口下游的一片蘆葦蕩。那裡地形複雜，水道縱橫，蟻蹤和那暗紅粘液的痕跡都指向蘆葦蕩深處一個被藤蔓半掩的廢棄水門洞。盧長史決定帶兩人靠近探查，命我等在外圍警戒接應。他們進去約一刻鐘後，裡面……裡面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接著是打鬥聲，還有……還有一陣尖銳得刺耳的笛聲！那笛聲一起，蘆葦蕩裡西面八方，突然湧出無數那種暗紅色螞蟻，像潮水一樣向我們撲來！我們拼命用火把驅趕，撒避蟲藥，才勉強衝出來，但盧長史他們……沒見出來！”

“笛聲？蟻潮？”蘇無明瞳孔驟縮，“你們出來時，可看到水門洞內情形？打鬥聲持續多久？”

“打鬥聲很短暫，好像……好像就幾下兵器碰撞，然後就是重物落水的聲音，接著就只剩下那詭異的笛聲和蟻群的‘沙沙’聲。我們不敢久留，蟻群太多了，鋪天蓋地……”另一名精銳補充，聲音帶著後怕。

盧陵峰遇險了！而且極可能陷入了對方預設的陷阱，甚至可能己被擒或遭遇不測！那尖銳笛聲，顯然就是操控蟻群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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