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卷：神都暗湧

第一百一十九章：池底寒淵

卯時初，長安城東北隅，興慶宮與東宮之間。

天色將明未明，這片位於兩座宮苑之間的荒僻地帶，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死寂。夜風穿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低鳴，遠處全城各處點燃的藥煙火光，在這片荒地上空映出一片朦朧的紅光。

蘇無明帶著郭將軍挑選的十名“靜街”精銳，如同夜色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行至此。人人黑衣蒙面，揹負弓弩，腰佩橫刀，懷中揣著費雞師配製的藥丸。隊伍中還有兩名將作監老吏和一名精於機關的好手。

空氣中，那股熟悉的甜腥氣淡了些，卻多了一種若有若無、清冷如梅的暗香。這香氣隨著夜風飄來，讓人頭腦異常清醒的同時，心底卻莫名泛起寒意。

“就是這裡了，”一名老兵壓低聲音，指著前方一片窪地，“那邊是‘龍首池’舊跡，現在只剩個大土坑。昨夜看到綠光閃動的位置，就在坑底偏東。”

蘇無明抬手示意眾人停下，隱在一片半塌的土牆後。他取出懷中蟠龍古玉，握在掌心凝神感應。古玉入手溫潤，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極微弱的、彷彿與遠方某物共鳴的顫動。他將古玉貼近地面，那股顫動似乎清晰了些，指向窪地方向。

“地下確有異常。”蘇無明低聲道，不知是古玉感應到了地下的東西，還是地下之物在吸引古玉。

“蘇先生，地面有發現。”一名將作監老吏蹲在地上，撥開浮土，露出下面顏色深暗、質地粘稠的土壤，“土壤溼潤髮黑，有被某種液體反覆浸漬的痕跡，氣味……甜腥中帶著那股冷香。看浸潤深度，至少持續了月餘，是從地下滲上來的。”

另一名精銳從側翼摸回：“蘇先生，西、北兩個方向，約百步外，發現零星鼠蹤。老鼠行為古怪，不跑不叫，只是朝著窪地方向慢慢爬行，眼睛發紅，似乎被那香氣吸引。己小心清除。”

鼠群果然在被吸引過來。蘇無明心念急轉，必須儘快找到進入地下的途徑。

“兩人一組，扇形散開，搜尋窪地周邊，注意地面孔洞、縫隙、或人工掩埋痕跡。尤其注意近期足跡。發現任何情況，以鳥鳴為號，不得擅動。”蘇無明果斷下令。眾人領命散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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