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有些古怪，似是疲憊，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驚疑。他走進來，先灌了一大口冷茶，然後示意櫻桃關緊房門。

“如何？”盧陵峰迫不及待地問。

費雞師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道：“見到了。那宋婆婆，果然是個老江湖。起初對老夫深夜來訪頗為警惕，但看到金葉子，態度緩和不少。老夫按蘇小子所教，以陵峰傷勢為由，請教陰寒邪毒與婦人隱疾關聯，她倒也說了些行內見解。後來老夫‘無意’提及，近日聽聞東宮一位鄭承徽，體質似乎也屬極陰，不知是否與某些邪症有關，想引為參考。”

“她怎麼說？”裴喜君急問。

“她起初不肯多說，只道宮闈之事，不敢妄議。”費雞師壓低聲音，“但老夫加了價錢，又暗示或許能對盧大人的傷勢有啟發，她才鬆了口。不過，她要求，今夜所說，出她之口，入我等之耳，絕不可外傳，尤其不能說是從她這裡得知的。老夫應下了。”

他頓了頓，臉上驚疑之色更濃：“據宋婆婆說，大約三年前，她曾被秘密請去滎陽一處偏僻莊園，為一個難產的官家女子接生。那女子便是鄭婉，也就是後來的鄭承徽！生產極為不順，胎兒橫位，流了許多黑血，幾乎一屍兩命。最後孩子是生下來了，是個死胎，女嬰，渾身青紫，面目可怖。而鄭婉自己也元氣大傷，昏迷數日，醒來後身體便一首極差。”

“死胎…渾身青紫…”裴喜君臉色發白。

“這還不算。”費雞師繼續道，聲音更低，“宋婆婆說，那處莊園陰氣極重，據說是鄭家一處廢棄的別業，早年是處亂葬崗。鄭婉被安置在那裡生產，本就蹊蹺。生產那夜，她記得清楚，是月晦之夜！而且，子時前後，她聽到產房外有奇怪的誦經聲和鈴鐺聲，像是僧道做法事，但又被主家嚴令不得窺探。孩子生下後，立刻被一個蒙面的老婦人抱走，不知如何處理。鄭婉昏迷期間，曾有一個跛腳、戴著帷帽的尼姑來看過，給她灌了碗黑乎乎的藥。宋婆婆當時在旁，聞到那藥味，與她所知的所有產後湯藥都不同，腥甜刺鼻。”

月晦之夜！亂葬崗旁的莊園！死胎！跛腳尼姑！詭異的藥！

每一個資訊，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頭！鄭婉的“三陰女”體質，恐怕並非天生，而是在這種極端陰穢的環境和詭異的“儀式”下，被“塑造”或“激發”出來的！那死去的女嬰，或許就是某種邪惡儀式的祭品或副產品！而那個跛腳尼姑，很可能就是灰衣尼姑的同夥，甚至就是本人！

“宋婆婆還說，”費雞師聲音發顫，“鄭婉醒來後，性情大變，原本活潑的一個人變得沉默寡言，怕光畏寒，且…偶爾會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說些聽不懂的話。她身邊一首跟著一個從滎陽帶來的老僕婦，姓胡，性子很刁，對鄭婉看管極嚴。入宮時，這胡嬤嬤也作為貼身嬤嬤跟了進去。腰牌的事，宋婆婆不知，但她記得，胡嬤嬤手腕上，似乎常年戴著一個暗紅色的細藤鐲子，樣式很怪。”

胡嬤嬤！手腕有暗紅細藤鐲！這很可能就是阿成那類“信物”的另一種形式！

“那鄭婉的確切生辰，宋婆婆可記得？”蘇無明追問，聲音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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