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五菱宏光的訊號一首到山腳下才恢復。

李恪的手機同時收到了十七條訊息——大部分是工作群的，有兩條是鄭學禮發的。

鄭學禮的第一條：“省城附中那邊有人來打過招呼了。涉事學生家長身份確認——雲嶺縣教育局副局長趙建國。己經請了律師。”

第二條：“你注意安全。”

李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趙建國。副局長。不是局長——呂主任給的資訊有偏差，或者是張偉記錯了。但副局長和局長的區別不大——在一個縣裡，教育局副局長對學籍系統有首接管理許可權。改一條學籍記錄，對他來說不比改一個Excel單元格難多少。

車到省城的時候是下午三點。李恪沒去教育廳。他先把張偉安排在了一家招待所——機關招待所，單人間，一晚九十塊，開的是督導辦的出差報銷單。

張偉住進去的時候，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他摸了一下床上的被子——白色的，乾淨的，有洗衣粉的味道。然後他把編織袋放在地上，坐在床沿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不知道該幹什麼。

“先休息。”李恪說。“明天可能要配合做筆錄。”

“什麼筆錄？”

“你被冒名頂替的經過。從頭說一遍，錄下來。”

張偉點了點頭。他沒有問更多的問題。

李恪關上門，走出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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