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援手

辦公室裡，瀰漫著劣質茶葉和壓抑的怒氣。女人的聲音尖利得像要劃破空氣：“……這種沒根的孩子，心思能正到哪裡去？我家馨馨單純，我就聽說他總是放學最後一個走，專門找家境好的女同學搭訕，你們可別被他這副好學生的樣子騙了！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王勇康在一旁搓著手，話語和著稀泥：“林野家長，你看，對方家長情緒比較激動，事情傳出去對女孩子名聲、對學校影響都不好……林野平時是有些孤僻，這次就當是個教訓，讓他給同學和阿姨誠懇道個歉，保證以後注意距離……”

“他只是幫了一個崴腳的女同學，你們聾了？不說謝謝就算了，還要道歉？你們有病吧！”

沈喻記得她當時只穿了一件風衣，裡面搭了一件T恤。十幾度的天氣，她冷得手腳冰涼，身體有些微顫，但還是挺著腰跟那個女人吵得面紅耳赤。

對方鄙夷的目光掠過她，彷彿她也是這“不體面”的一部分：“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們這種家庭出來的，懂什麼教養？我要求調班！必須離我女兒遠點！”

“要調班也得是你女兒調，就你這智商遺傳給你女兒，她能不能跟上重點班，自己沒點數啊！還有，我們這種家庭養出來的天才，你高攀不起。”

兩人吵不出結果，最終是林野自己站出來同意調班，並承諾以後會跟女同學保持距離。她倏然看向林野的時候，少年就站在牆角陰影裡，背脊挺得筆直，他緊抿著唇，臉色蒼白。

沈喻瞬間感到無地自容，她不顧形象的去鬧，絲毫沒有顧及林野的臉面，可明明不是他的錯，她沒有辦法看著他被潑髒水，連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但所謂的“為他好”就真的是他想要的嗎？那個年紀的孩子自尊心強，她不敢細想，那些為他好的行為，會在少年的心裡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

回憶的潮水驟然退去，只剩下書房頂燈的光刺得她眼睛發酸。要是他親哥哥在，他應該會度過一個朝氣蓬勃，充滿希望的少年時光吧！

雖家境貧寒，但不會被別人隨意潑髒水。他大機率會是一個不愛說話的學霸，平穩度過高中三年，考上理想大學，然後出人頭地。

她欠林野的，可能真如他所說，是還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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