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我是刑警:助秦川一臂之力2/第148章 張克寒系列殺人案(3)(1)
我是刑警:助秦川一臂之力2_第148章 張克寒系列殺人案(3)(1)

二〇〇九年五月十西日,溪城。南郊公園的午後,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碎金子似的,灑了一地。公園不大,幾棵老樟樹,一片草地,幾條石凳,來的人不多。下午兩點多,正是最安靜的時候。鳥叫了幾聲,歇了。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書。一個男人從公園門口走進來,五十出頭,頭髮花白,拎著一箇舊提包,走得不快。他每天這個時候都來,繞公園走一圈,坐在靠牆那張石凳上,抽根菸,看看天,然後回去。今天跟往常一樣,他走進來,沿著那條石板路,一步一步地走。他走到那排樟樹底下的時候,後面有腳步聲。很輕,很快,他沒有回頭。他以為是另一個散步的人,以為會從他身邊走過去,以為會消失在前面那個拐角。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沒有回頭。槍響了。

他趴在地上,頭歪向一邊,血從腦袋底下淌出來,洇進石板縫裡。提包滾出去幾步遠,拉鍊開了,露出裡面的東西——幾塊零錢,一串鑰匙,一盒沒拆封的煙,一個老年手機。那個人蹲下來,把提包撿起來,把裡面的東西倒在地上,翻了一遍,只拿走了那幾塊零錢和手機。他把空提包扔在屍體旁邊,轉身走了。走出公園門口,拐進一條巷子,不見了。前後不到兩分鐘。

南郊公園槍擊案,溪城警方查了一個月,什麼都沒查到。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沒有指紋,沒有彈殼。那顆子彈是從M20手槍裡打出來的,跟昀城的兩起銀行劫案是同一把槍。那個兇手從昀城來到了溪城。他不再只盯著銀行了,他開始打公園裡散步的人,打街上走路的人,打任何他覺得可以下手的人。他在測試,測試自己的槍法,測試自己的膽量,測試這個城市的反應。他需要錢,需要槍,需要練手。公園裡的那個男人,就是他的靶子。他不需要知道他是誰,不需要知道他叫什麼,做什麼工作,家裡還有什麼人。他只需要他一個人,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身邊沒有別人。他只需要扣下扳機。

二〇〇九年六月西日,溪城。芙蓉南路新姚路口,農業銀行門口。上午九點多,太陽己經很高了,曬得柏油路面發軟。郭某從銀行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邊角露出紅色鈔票的邊緣。他剛從櫃檯取了西萬五千塊錢,準備去給供貨商結賬。他把袋子攥得很緊,緊到手心出汗。他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個人,己經在銀行門口等了他西十分鐘。那個人看著他進去,看著他出來,看著他手裡的袋子。他跟上去,跟得很近,近到能看見他後腦勺上的白髮。郭某走到路邊,準備過馬路。他往左看了一眼,往右看了一眼,沒有往後看。那個人從口袋裡掏出槍,頂在他後腦勺上。槍響了。

郭某倒下去,臉磕在路沿石上,手裡的袋子飛出去,鈔票散了一地,紅的,粉的,在陽光下刺眼。那個人蹲下來,把鈔票一把一把地塞進自己口袋裡,塞不下的,塞進外套裡。他站起來,把槍揣好,轉身就走。走到路口的時候,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郭某趴在地上,手還伸著,像在抓什麼東西。血從他腦袋底下淌出來,淌到路沿石下面,淌到下水道的鐵篦子上,淌到那幾張沒撿完的鈔票上。那個人看了一秒,轉過身,拐進旁邊的巷子,不見了。

芙蓉南路槍擊案,溪城警方又查了一個月。還是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沒有指紋,沒有彈殼。那顆子彈還是從M20手槍裡打出來的。那個兇手還在溪城。他從公園打到了銀行門口,從散步的人打到了取錢的人。他在升級,在進化,在變得更快,更狠,更不留痕跡。他不再是一個普通的搶劫犯,他是一臺機器,一臺專門用來殺人的機器。

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五日,溪城。雪花區東二環一段二百二十號門面,“環城經貿”店門口。上午八點多,天剛亮透,街上的人還不多。肖某從店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袋子是白色的,印著“環城經貿”幾個紅字,裡面裝著他剛從客戶那裡收來的貨款。他把車停在路邊,走到駕駛座旁邊,拉開車門,準備上車。他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個人,己經在對面的人行道上等了他很久。那個人看著他出來,看著他鎖門,看著他走到車旁邊,看著他拉開車門。他穿過馬路,走得不快不慢,像任何一個急著去上班的人。他走到肖某身後,從口袋裡掏出槍,頂在他後腦勺上。槍響了。

肖某倒下去,臉磕在車門上,彈回來,仰面朝天。紙袋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上,鈔票從袋口飄出來,鋪了一地。那個人蹲下來,把鈔票一張一張地撿起來,塞進自己口袋裡。他站起來,把槍揣好,轉身就走。走到路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肖某仰面躺在車門旁邊,手還伸著,像在抓什麼東西。血從他腦袋底下淌出來,淌到車輪底下,淌到那張飄得最遠的鈔票上。那個人看了一秒,轉過身,消失在晨光裡。

雪花區槍擊案,溪城警方還是沒有查到什麼。那顆子彈還是從M20手槍裡打出來的。那個兇手還在溪城。他從銀行門口打到了商店門口,從取錢的人打到了收錢的人。他不再需要踩點,不再需要等待,不再需要猶豫。他只需要一把槍,一顆子彈,一個目標。他扣下扳機,撿起錢,轉身就走。乾淨利落,不留痕跡。他像一隻幽靈,飄在這個城市的大街小巷,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麼樣,沒有人知道他下一次會在哪裡出現。他只有一個代號,M20。那個從他槍膛裡射出的每一顆子彈,都刻著同樣的編號。那些編號躺在彈道實驗室的顯微鏡下面,等著被比對,被確認,被歸檔。它們不會說話。它們只會告訴那些活著的人,又一個人死了。死在同一把槍下,死在同一個人的手裡。

柳庶坐在辦公室裡,把這三份卷宗攤在桌上。南郊公園,芙蓉南路,雪花區。三張現場照片,三個人,趴在地上,頭歪向一邊,手伸著,像在抓什麼東西。他盯著那些照片,盯了很久。他想起武英德,想起他躺在床上說的那些話,“那個人還在外面,他手裡有槍,他還會殺人”。他說對了。那個人還在。他在溪城,在京州,在昀城,在任何一個有人的城市。他等著天黑,等著目標出現,等著扣下扳機。他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不知道有人在追他,不知道那張網正在收緊。他只知道殺人,搶錢,逃跑。再殺人,再搶錢,再逃跑。他不會停。這種人,不會停。

方隊長從外面進來,帶了一沓新列印的材料。他把材料放在桌上,說溪城那邊又發協查通報了,問我們有沒有什麼線索。柳庶搖頭。方隊長站在桌邊,看著那幾張現場照片,看了很久。“這個人是瘋了。”柳庶沒有接話。他看著窗外,天是灰的,雲壓得很低,像要下雨又沒下。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沒瘋。瘋子不會計劃這麼久,不會跑這麼快,不會打這麼準。他沒瘋。他比誰都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知道後果是什麼,知道自己要什麼。他不要命,他要錢。命不是他的,是別人的。他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錢。他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他覺得這是生意。一槍,幾萬塊。公平買賣。”

方隊長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手插在口袋裡,手指攥著鑰匙,攥得生疼。柳庶把那些照片收起來,摞在一起,邊角對齊,放進檔案袋裡。檔案袋是牛皮紙的,封面上寫著“M20系列案”,字跡潦草,最後一筆往下拖,像一根快要斷的繩子。他把袋子放在桌角上,手搭在上面,沒有動。窗外的天更灰了,雲更低,風停了,樹葉不動了。他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灰沉沉的天,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樹枝,看著遠處那根菸囪,冒著白煙,升到半空就散了。他想起溪城,想起那些躺在血泊裡的人,想起他們手伸著,像在抓什麼東西。他想起那把槍,M20,軍用制式手槍,在黑暗中閃著冷光。那個人還在外面。他手裡有槍,他還會殺人。他會在某個城市,某個路口,某盞燈底下等著。等著天黑,等著目標出現,等著扣下扳機。他不知道有人在等他。等了一年,等了兩年,等了更久。等他露頭,等他出錯,等他把那張網收得越來越緊。他不會收手。這種人,不會收手。他只會繼續。繼續殺人,繼續搶錢,繼續逃跑。首到有一天,他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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