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水相關的異常……”

接下來的幾天，這句話成了盤旋在林辰腦海中的關鍵詞。無論是蘇清雪的提示，還是自己探查中發現的那些與水有關聯的疑點——顏色暗沉的老井、積水的廢棄院落、甚至那灘被清潔工“意外”潑灑、浸溼老槐樹根的汙水——都像一根根無形的線，試圖將他引向某個被掩蓋的真相。

他翻閱了大量專案前期的地質水文報告，又讓老楊以“評估地下水位對施工影響”為名，調取了更詳細的區域水文資料。資料顯示，城西老街片區地下水資源並不豐富，且因早年工業汙染和地質沉降，多數淺層地下水水質不佳，甚至有部分割槽域存在輕微的有害物質滲漏。那口老井的異常顏色，很可能與此有關。但首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白天，他繼續周旋於各種會議和協調工作中。王俊和吳念古果然沒有放棄“歷史文化保護”這張牌，聯合工作小組的籌備會上，他們提交了更多“民間史料”和“專家意見”，試圖將勘探範圍擴大，拖延時間。林辰則針鋒相對，搬出權威機構的早期普查報告和專案環評檔案，據理力爭，同時暗中示意己方代表的文化局官員（己被蘇清雪透過某種方式打過招呼）適度偏向“審慎複核，而非全面停工”的立場。會議變成了拉鋸戰，進展緩慢。

吳念古在會議間隙，幾次“偶遇”林辰，話裡話外都在打探林氏對老街地下文物的“真實態度”和後續計劃，甚至隱晦地提出可以私下“交流”一些“獨家資料”。林辰一律打著官腔應付過去，心中警惕更甚。這個吳念古，像條滑不留手的泥鰍，看似在商言商，實則包藏禍心。

夜晚，暫停了深入老街核心區的冒險後，林辰將調查重點轉向了那些“水相關”的地點。他不再孤身犯險，而是動用了蘇清雪提供的資源——幾個偽裝成管道維修工或環境檢測員的“自己人”，帶著專業儀器，在白天對老井、廢棄院落積水區以及附近幾條疑似有問題的排水溝渠進行了公開的、合法的“例行檢查”。

老井的水樣分析結果最先出來：重金屬含量超標，微生物指標異常，並含有微量的、儀器無法完全識別的有機化合物，與之前“陰煞洩露點”的土壤樣本有部分相似特徵，但濃度極低。

“像是被高度稀釋和擴散後的產物。” 老楊在電話裡分析，“源頭可能在上游，或者更深的地層。”

廢棄院落的積水樣本則更加複雜，除了常規汙染物，還檢測到一種罕見的、具有微弱生物毒性和神經抑制效應的藻類孢子殘留，這種藻類通常只生長在特定陰冷、富含特殊礦物質的水體中。

排水溝渠的探查則收穫甚微，除了淤積的汙泥和生活垃圾，沒有發現明顯異常。

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方向：老街地下，可能存在一條或幾條被汙染、甚至被某種“特殊物質”滲透的地下水流。而這條“水脈”，或許與“聚陰池”遺蹟或受損的地脈節點息息相關。

“水能載氣，亦能蝕氣。” 陳萱轉達蘇清雪的分析，“如果地脈節點受損，洩露的‘陰煞’或特殊靈氣，可能順著地下水流擴散，汙染水源，並在地表某些低窪或裂隙處形成‘洩露點’。同樣，如果有人（比如‘屍佛’）想利用或進一步破壞節點，控制或汙染其關聯水脈，也是有效手段。”

這個分析讓林辰豁然開朗。老井、積水院落、甚至老槐樹根部的異常（樹根吸收地下水），都可能是因為受到了被汙染水脈的影響。而那個清潔工潑灑的汙水，如果也來自被汙染的水源，其目的或許就是為了“啟用”或“強化”老槐樹下的某種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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