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貢公的“無意”洩露，如同投入平靜潭水的石子，在霧鎖寨悄然盪開漣漪。不過半日功夫，寨子裡便隱隱有風聲流傳，說外來的林顧問和陳姑娘在寨子後山“鷹嘴巖”附近散心時，無意中踢出了個“古怪物件”，看著像是老輩子人埋的，上面刻的花紋古怪，兩人正琢磨著呢。

這訊息說得有鼻子有眼，卻又語焉不詳，正合“無意發現、尚在探究”的情境。風聲自然也傳到了巖圖族老的耳中。

“廢物！一群廢物！” 巖圖家竹樓的二層，巖圖臉色鐵青，對著面前噤若寒蟬的心腹巖豹低聲咆哮，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臉上，“我讓你去處理乾淨！你倒好，埋都能埋出事來！還被外鄉人踢出來了？他們看出什麼沒有？”

巖豹冷汗涔涔，低著頭辯解：“族老，我……我埋得很深，也做了偽裝，按理說不該……可能是前兩天下雨，泥土鬆動……”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巖圖煩躁地踱步，眼中陰鷙閃爍，“那兩樣東西絕不能落在別人手裡，尤其是阿貢公和那兩個外鄉人！筆記本還好，年頭久了，筆跡未必能首接定我的罪。但那‘山魈令’……上面有‘大人’的氣息印記，萬一被懂行的人看出端倪，我們就全完了！”

“那……那現在怎麼辦？去偷回來？還是……” 巖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偷？那兩個外鄉人警惕得很，東西肯定隨身藏著，或者交給了阿貢公那老鬼。硬搶？你有把握對付能幹掉石胄屍傀、從鬼哭林活著回來的人嗎？” 巖圖冷哼一聲，“至於那老鬼……他巴不得我動手，好抓我把柄。”

他停下腳步，眼神變幻不定：“他們放出風聲，說不定就是想引我們去。但東西必須拿回來，至少……要確認那令牌是否完好，裡面的印記是否被觸發或破壞。而且，必須儘快！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族老的意思是……”

“今晚，你親自去‘鷹嘴巖’。” 巖圖壓低聲音，眼神狠厲，“但不要首接去挖。你遠遠盯著，看有沒有人去檢視，或者……看那兩個外鄉人會不會再去。如果發現他們單獨去，或者阿貢公的人不在附近，就……” 他比了個手勢，“製造點‘意外’，山林裡嘛，失足墜落，被毒蛇咬死，被野獸拖走，都很正常。解決了他們，再取東西。如果人多，或者阿貢公的人在，你就立刻回來，不要暴露。”

“是！” 巖豹眼中兇光一閃，領命而去。

巖圖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寨子中心阿貢公石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想引蛇出洞？看看到底是誰入了誰的甕！”

夜色，再次籠罩群山。今晚無月，星光稀疏，山林格外昏暗。寒風呼嘯，帶著深秋的刺骨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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