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苗移栽的事，辦得利落。

週二那天，趙老實點了十五個人，扛著鋤頭鐵鍬，跟著林遠下地。坡地早就整好了，壟起得首溜溜的，溝深合適。苗從暖棚裡起出來，根上帶著土坨，用溼草簾蓋著，一筐筐抬到地頭。

栽苗是個細緻活。坑要挖得深淺一致，苗要扶正，土要培實，水要澆透。林遠沒吆喝，只蹲在第一壟邊上，一棵一棵做示範。做完了，起身拍拍土，說：“就照這樣。”

十五個人散開，一人一壟，埋頭幹活。

太陽暖烘烘的，曬得人後背發燙。地頭的柳樹冒了新芽，嫩黃帶綠，風一吹，軟軟地晃。偶爾有鳥從頭頂飛過，影子掠過新栽的苗壟，一閃就沒了。

林遠站在地頭，看著那一片新綠。

二十多畝地，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苗是暖棚裡育出來的，一株株精神得很，根壯葉肥，比往年首接下種的那些，看著就高出一頭。

趙老實蹲在他旁邊抽菸，眯著眼，半天蹦出一句：“這要是成了，往後咱們屯，就不一樣了。”

林遠沒接話。

他知道趙老實說的“不一樣”是什麼意思——不是多收幾百斤糧，是這條路走通了，往後就能照這路子走。

育苗、移栽、倒茬、搶種……一套活下來，地還是那塊地，收成能翻番。

暖棚那邊，這幾日也熱鬧。

五畝大棚，林遠自己那一畝，前幾天翻好了地，起了壟，今天開始下種。西瓜籽是他託劉向前從農技站弄來的，黑籽薄皮，說是省農科院培育的新品種，產量高，甜度也夠。他蹲在地頭，一穴三粒，間距剛好一臂長，深淺用指節量過，覆土輕輕壓平，再澆一遍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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