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木箱前，隨手一翻。
“嘩啦——”
箱子裡裝的不是金銀。
而是一根根長達兩尺、嬰兒手臂粗細、上面還帶著少府冶鑄坊“地字號”火印的——精鐵地樁。
只是這些原本該用來穩固江堤的鋼鐵，此刻卻被火燒得變了形，有的甚至被粗暴地切割開來，顯然是準備熔了去做別的物件。
“這些，是本宮在長安，盯著李明遠一爐一爐熬出來的。”
劉據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生了紅鏽的挫刀，在吳盛的耳膜上狠狠地挫著。
“兩萬個鐵樁，送到江陵的時候，只剩下了三千個。吳大人，剩下的那一萬七千個，是遊進長江餵了龍王，還是進了你那幾個劉姓本家的‘金庫’，去換那醉生夢死的蒲桃酒了？”
劉據走到吳盛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還在劇烈抖動的胖臉。
“父皇在長安跟我說，這南方的水深，讓本宮當心溼了鞋。可本宮看了看，這水底下墊著的，全是我大漢將士的脊樑骨啊。”
“殿下……饒命！這……這都是下面的人貪墨……下官確實不知啊！”吳成撲通一聲跪在泥水和酒水的混合物裡，拼命地磕頭，額頭砸在那些堅硬的鐵樁邊緣，瞬間鮮血淋漓。
“不知？”
一首沒吭聲的霍去病，突然從腰間抽出那把長達西尺的百鍊斬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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