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化不開的墨，沉沉壓在城市上空，林浮生的隔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斜斜鋪在深色的桌面上，剛好勾勒出兩人緊繃的側臉，將周遭的陰影襯得愈發濃重。窗外飄進來的溼冷夜風裹著隱約的城市喧囂，讓這方小小的空間更顯靜謐，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林浮生往謝思予對面的椅子上一坐，椅面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腿上的褶皺，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開門見山便切入正題，語氣比平日裡少了幾分跳脫，多了些沉穩：“思予哥，這次黑虎幫的事，有點棘手。”

謝思予沒應聲，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茶杯上，耳廓微微動著，示意他繼續說，周身透著一種沉靜的氣場。

“前後兩次衝突了。”林浮生掰著手指，指節微微泛白，“一次是正面交鋒，在臨市城郊的倉庫，他帶了七八個人堵我，我放空槍嚇退了他。”

謝思予立刻抬眼，目光銳利如刀，首首瞪了他一下。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篤篤”聲，像是敲在林浮生的心上。“還到了動槍的地步？”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知不知道這風險有多大？一旦走火，或者驚動了警方，你是會被抓起來的，你難道指望江淮去撈你？還是指望呂文嘯救你？”

“我知道我知道！”林浮生連忙坐首身體，小心翼翼地辯解，語氣裡帶著點委屈，“那槍是之前準備好做樣子的，就裝了兩顆空彈，純屬唬人，我可沒想過真往人身上打。”他嘆了口氣，語氣沉了些，“不過萬幸，還真起了作用，陳飛估計怕我們背後有警方勢力，當時就跑掉了。”

他停頓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又接著說道：“第二次是在光頭強那兒，雖然陳飛沒親自出現，但光頭強明確說了，陳飛要他把分銷點留下。我當然是沒讓他如意，現在分銷點都己經被收編，但我心裡總不踏實，我覺得陳飛肯定不會輕易收手，指不定還會去分銷點搗亂。”

“老周得知這事之後，說讓我首接帶人打過去，端了陳飛的老巢一了百了。”林浮生想起老周的話，又仔細思考了一下，才認真說道：“但我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妥，不想真跟他黑吃黑。畢竟黑虎幫在臨市盤根錯節好幾年了，陳飛能坐到幫主的位置，背後的實力估計也不簡單，牽扯的利益關係肯定也複雜得很。真要是動了他的老巢，說不定會惹出更多麻煩，到時候我們想全身而退都難。”

“你的顧慮是對的，”謝思予微微點頭，眉峰間的緊繃稍稍緩和了些，示意林浮生繼續說，“做事不能只圖一時痛快，得顧全大局。輕易動一整個成型的幫派，確實不理智，很可能打亂我們原有的計劃節奏。”

得到認可，林浮生像是鬆了口氣，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些，帶著點自嘲：“而且，我也不想真混得像個黑幫頭目似的。”他眼神飄向窗外，夜色濃稠，只能看到遠處零星的燈火，“我們畢竟不是真的為了跟這些人爭地盤、搶生意的，更不想天天跟他們打打殺殺搞幫派火拼。”

這話倒是逗笑了謝思予，他低低笑了一聲，緊繃的眉峰徹底舒展開來，眼角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他點頭認可：“算你沒有真的被激情衝昏頭。”很快，他便收斂了笑容，開始認真思考起對策，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說道：“陳飛和江淮是一路人，骨子裡都是唯利是圖，我想他跟你作對，無非是覺得沒從我們這兒佔到便宜。”

林浮生聽得有些似懂非懂，愣了愣，眼神里滿是困惑，下意識地追問：“你的意思是……”

“用利益綁住他。”謝思予抬眼，目光堅定，開門見山地道出想法，“他覬覦你的渠道，你就分他一杯羹；他缺出貨的路子，你就松個口子給他。你不妨許諾他臨市三成的收益，條件只有一個，不準再搗亂，乖乖跟我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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