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的第二節課的鈴聲剛落下一半，蘇白黎就覺得眼皮沉得像墜了鉛。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己經停了，陽光穿透雲層，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可那些明亮的光斑落在她眼裡，卻只剩一片模糊的晃動感。她原本挺首的脊背慢慢塌了下去，雙臂交疊著伏在桌面上，臉頰輕輕貼在微涼的課本上，試圖緩解太陽穴隱隱的脹痛。

鼻尖忽然變得異常靈敏，前桌同學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窗外飄來的青草氣息，甚至是講臺上隱約傳來的粉筆灰味道，都一股腦地鑽進鼻腔，讓她忍不住皺起眉，下意識地往臂彎裡縮了縮。

喉嚨像是被砂紙輕輕磨過，乾澀得發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灼痛感，連帶著胸腔也泛起隱隱的悶脹。她能感覺到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薄的虛汗，順著鬢角往下滑，濡溼了耳後的碎髮，貼在皮膚上，涼得讓人打了個寒顫。

“白黎？你怎麼了？”

林薇薇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從旁邊傳來。蘇白黎能感覺到她的胳膊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肩膀，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到她。緊接著，一隻微涼的手掌覆在了她的額頭上，那溫度與自己發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嘶…… 好燙啊！” 林薇薇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又立刻壓低，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你肯定是昨天淋雨著涼了！快，我跟何老師說，咱們請假去醫院看看！” 她說著就要起身，手腕卻被蘇白黎輕輕拉住了。

蘇白黎緩緩抬起頭，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原本水潤的嘴唇也泛起了淡淡的乾裂，唯有眼角還帶著一點淺淺的紅暈，像是被高燒燻出來的。

她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細若蚊蚋：“沒事…… 可能就是有點累，趴一會兒就好了。” 說話間，一陣眩暈感襲來，她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睫毛輕輕顫動著，像瀕死的蝶翼。

“什麼叫沒事啊！你這額頭都快燒起來了！” 林薇薇急得眼眶都紅了，壓低聲音嗔怪道，“昨天就讓你別硬撐，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生病哪能扛著呀，快跟我去請假！” 她伸手想去摸蘇白黎的臉頰，卻被蘇白黎輕輕躲開了。

“真的不用。”

蘇白黎勉強牽起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眼底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倔強，“下節課是何老師的語文課，她還說要評講作文呢，我不想落下。而且…… 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說完便又把頭埋回了臂彎裡，肩膀微微顫抖著，顯然己經沒了多少力氣。

林薇薇看著她倔強的背影，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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