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心中的惱怒幾乎要溢位來。

回紇援軍那是他用“克城之日，土地、士庶歸唐，金帛、子女皆歸回紇”的沉重代價換來的。是他指望用來牽制叛軍，甚至關鍵時刻制衡郭子儀、李光弼等漢人將帥的重要棋子。

可現在這枚棋子還沒過河，似乎就先認了林縛這個主人！

葛勒可汗因為林縛而增兵，移地健太子公開表示傾向聽從林縛的指令。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李亨付出巨大政治和未來代價請來的外援，其實際影響力很可能要被林縛這個心腹大患分走，甚至主導！

這簡首是為他人做嫁衣，還是為自己最忌憚的人做嫁衣。

想把林縛扔到太原那個絞肉機去的念頭，在這一刻變得有些不切實際了。林縛不是傻子，他帶著足以自立的糧草和超規格的騎兵而來，態度強硬，還有回紇人撐腰。強行逼迫只怕會適得其反。

只能再另作謀劃了。李亨壓下心頭的煩躁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感。

不多時內侍稟報郭子儀與廣平王李俶求見。

李亨整理了一下神色，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平靜。他早己透過自己的耳目知道了兩人在帥府與林縛會面的情形，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宣。”

郭子儀與李俶進殿行禮之後，將由林縛抵達、軍容及初步商議情況一一稟報。郭子儀說得客觀，李俶的言辭間則多了幾分對林縛軍力的描述與對移地健表態的隱憂。

李亨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彷彿真的是第一次得知這些細節。待兩人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林卿所部，確為強軍。回紇太子之言亦是表明其父汗與我大唐，與林卿協力平叛之心。”

他略一停頓，目光落在郭子儀和李俶身上丟擲了真正的問題：“然則，如此強軍當如何使用？置於何地，方能既利戰局，又……合朝廷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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