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甕城的主體結構完工了。
裴淵讓人打開了試驗用的水閥。一股水從牆根的暗槽裡湧出來,速度不快,但很穩。韓鑄站在甕城中央,看著水位慢慢升高,從腳底漫過腳面,在腳踝處停住。
“就這麼多?”他低頭看著那一層淺淺的水。
“夠了。”裴淵說,“水到腳踝,人就站不穩。弓箭手射腿,中箭的人摔倒在水裡,爬不起來。後面的人踩著前面的人往前衝,踩一腳就滑一腳。”
韓鑄聽著,腦子裡卻自動浮現出了畫面。
穿著鎧甲計程車兵們擠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四面八方的箭矢射過來,腳下的水越來越紅。有人在慘叫,有人在掙扎,有人想跑卻滑倒在屍體上......
“關上。”裴淵說。
水閥關閉,水位慢慢退下去。韓鑄低頭看著自己溼透的靴子,突然想起了一個詞。
“先生,”他抬起頭,“這東西叫什麼來著?”
“甕城。”
“不是,”韓鑄搖了搖頭,“我是說......就像抓老鱉一樣,把人裝進甕裡,這叫什麼?”
裴淵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說:“請君入甕。”
韓鑄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但他笑了兩聲就笑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裴淵根本沒在笑。裴淵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沒有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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