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

晶體化到了手腕。

他整個左手現在都是冷的。那冷意不像冷水洗過，更像這隻手己經不再屬於有機體。他能活動手指，但手指彎曲時傳來的反饋變了，不再是肌腱拉動關節的那種彈性和摩擦，而是一種更硬的、更脆的、類似玻璃彎曲時的阻力。

他睜開眼睛。

鐵板彎了。

沿著粉筆線，大約二十五度的彎曲角度，弧度均勻，沒有應力紋，沒有液化，沒有斷裂。就像有人用一雙極大的手，沿著那條線，輕輕地、穩定地把鐵板折了過去。

完美。

如果忽略他正在流的鼻血、己經模糊了的視線、和左手從指尖到手腕的完全晶體化的話。

“三十七度。”林音在鐵板旁邊用量角器確認了角度。陸沉目測偏差十二度，但彎曲質量合格。

她記錄了資料，然後走回來。

陸沉坐在行軍床上。鼻血己經止住了，但嘴唇上還殘留著被他用手背擦過的暗紅痕跡。他沒有去洗。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上。

他抬起那隻手，放在面前。

燈光穿過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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