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從管道口跳出來的時候，老K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

那一“拽”用的是右手——老K唯一還能正常發力的手。力量很大，大到陸沉的腳在地面上留了兩道拖痕。他被拽著跑了五步之後才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看到什麼了。”老K沒有放手。他一邊跑一邊問，聲音在管道里彈來彈去。

“一個人。”陸沉的呼吸在句子之間裂成了碎片。“長得像陸希。但——不是她。”

老K的手指在他的衣領上收緊了一下。然後鬆了。

沒有追問。

林音在前面。她的終端螢幕在跑動中忽明忽暗——她一邊跑一邊在看結構圖上剩餘的路程。

“到接入點還有西百米。”

西百米。管道壁的溫度己經過了五十度。陸沉的手掌——沒有晶體化的右手——在碰到管壁時被燙了一下。不算嚴重的燙傷，但足夠讓他的手本能地縮回來。

以太弦的共振頻率在持續攀升。他的感知在這種高頻共振下己經接近失效——有效範圍從正常的二十米縮小到了不到三米。三米之外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震顫的、像隔著一面不斷抖動的毛玻璃。

地面開始出現畫素化。

這是物理意義上的畫素化，不是視覺上的幻覺。管道地面的混凝土表面在以太弦共振的極端干擾下，分子結構正在失去精確定義。一小塊一小塊的地面從平滑的表面變成了粗糙的、階梯狀的“畫素塊”——每一塊大約兩到三釐米見方。踩上去的觸感不再是連續的固體，而是一種離散的、像踩在馬賽克上的顆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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