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1949年11月下旬

地點：醫院病房、史小娟宿舍、公共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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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公共部辦公室裡，馮伯泉正在批檔案。窗外的雪下了一夜，院子裡已經白了，槐樹的枝丫上掛著厚厚的積雪，幾隻麻雀在雪地裡跳來跳去。白天意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張請假條，猶豫了很久才遞過去。

馮伯泉抬起頭，接過請假條，看了一眼。“幾天？”

“一個星期。我想去醫院照顧小娟姐。”白天意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馮伯泉放下請假條，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天意，小娟是為工作受的傷，組織上應該安排人照顧她。我讓科裡派個人去，你不用請假。”

白天意搖了搖頭。“馮叔叔，她是替我擋的槍。我應該自己去。”頓了頓。“別人去，我不放心。”

馮伯泉看著他，看了很久。他想起那天在倉庫看見史小娟滿身是血的樣子，想起白天意抱著她喊“小娟姐”時聲音裡的顫抖。年輕人心裡想什麼，他看得很清楚。他拿起筆，在請假條上籤了字。“去吧。好好照顧她。”

白天意接過請假條，鞠了個躬，轉身走了。馮伯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嘆了口氣。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支菸。煙霧在陽光裡飄散。他在心裡說:樹瓊，你這個小舅子，長大了。

醫院病房裡，史小娟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看著。左肩還纏著繃帶，白色的紗布從肩膀一直纏到胸前，但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些。床頭櫃上擺著那束百合，已經有些蔫了，花瓣邊沿泛著黃。她看了一會兒書，又放下了——手臂使不上勁，舉著累。

白天意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他的臉被凍得通紅，鼻尖上還掛著沒擦乾的雪水。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開啟，倒出一碗雞湯。湯是金黃色的，上面飄著幾顆枸杞，熱氣騰騰。

“小娟姐，喝湯。我讓食堂阿姨特意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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