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根本不是路，是山的傷口。

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溝壑，深的地方能沒到小腿。碎石松動的，一腳踩下去，石頭滾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被放大，像某種警報。陳建國幾乎是被秦霜拖著走的——左腳腳踝腫得像饅頭，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繃帶早就溼透，浸了泥水，變成骯髒的灰色。

秦霜攙著他，手臂很穩，但陳建國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她呼吸很重，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滴進衝鋒衣的領口。她左手舉著手機，螢幕的光是幽藍的，照著腳下的碎石和枯葉。

衛星地圖顯示，他們正沿著一條几乎看不見的小徑往山腰爬。地圖上有個標記，是廢棄的“青雲觀”，海拔七百二十米，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垂首三百米，首線一點五公里。

“還有多久？”陳建國喘著氣問，喉嚨裡有血腥味。

“一個小時。”秦霜說，聲音沙啞，“如果腳還能走的話。”

陳建國回頭看了一眼。山腳下，手電筒的光點還在晃動，但比之前遠了，分散了——追兵不熟悉地形，在亂找。但天快亮了，等太陽出來，無人機和熱成像一上，他們就藏不住了。

“走。”陳建國咬牙，把更多重量壓在自己右腿上。

秦霜沒再說話，扶著他繼續往上。

山路越來越陡，有些地方几乎是垂首的巖壁，要用手指摳著石縫才能上去。陳建國左手掌心凝聚出微弱的金光，像個小手電，勉強能照亮前方一尺。但金光很耗靈氣，築基核在丹田裡轉得越來越慢，輸出的暖流斷斷續續，像快要斷電的燈泡。

“節省靈氣。”秦霜說，自己掏出一個小手電筒，光柱很強，但範圍不大。

“還剩多少？”陳建國問。

“不知道。但追兵裡有修士，用靈氣會被探測到。”秦霜關掉手電，換成手機的螢幕光，“忍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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