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伸手在茶几上摸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她接起來，聽見的是趙海平的聲音，急促的，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林念，是我。我找到那個人了。他願意說，但他不肯來市區。你得過來一趟。”

林念坐起來，睡意一下子散了。“你在哪？”

“城西，老工業園區。你知道那個地方嗎？以前有個紡織廠，倒閉好幾年了。他現在住在廠區的宿舍樓裡。地址我發給你。”

“他怎麼說的？關於深藍資本？”

趙海平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的不比我少。但他需要確認你是誰，確認你是不是林正明的女兒。他只聽你父親的名字。你來了，他才會開口。”

林念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半。“我中午之前到。”

“一個人來。”趙海平說，“他怕生。看到陌生人會緊張。”

“顧琛不是陌生人——”

“他知道顧琛。他知道顧琛是誰的兒子。這讓他更緊張。林念，聽我的，一個人來。他不會傷害你。他只是一個被深藍資本用完就扔的人，比我還慘。”

林念猶豫了一下。“好。我一個人來。”

掛了電話，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趙海平發來的地址。城西老工業園區，紡織廠宿舍樓。那個地方她知道，在城市最西邊，比城南老街還偏。以前是個大廠，後來倒閉了，廠區一首空著，聽說有些外地來的打工者租住在那裡，因為便宜。她站起來去洗漱，換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深色外套，牛仔褲，運動鞋。出門的時候，她在門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鞋櫃上那個保溫袋。顧琛今天早上來過，把早餐放在門口，沒敲門。她知道，因為豆漿還是溫的，六十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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