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初秋的江浙依舊燥熱，蟬鳴聲嘶力竭。

淘寶的“農村包圍城市”戰略全面鋪開。地推團隊如星火般散落至浙江、廣東、江蘇、福建的鄉鎮街巷，他們揹著沉甸甸的宣傳冊和簡易電腦，汗流浹背地穿梭在熙攘的集市，挨家挨戶敲開商鋪的門。

“老闆，我們是淘寶的。幫你在網上開店，免費，不抽成，教你怎麼賣東西。”

“免費？騙人的吧？eBay的人來過了，說你們遲早要收費。”

“不騙您。我們承諾免費三年，白紙黑字。而且您看看這流量——上個月淘寶的買家比eBay多了三倍。您在哪能接到訂單，您自己算。”

這樣的對話，每天要重複上百次。有人將信將疑地試試，有人首接關門送客，也有人抱著“反正不花錢”的心態開了店。一個月後，那些最早吃螃蟹的人賺到了錢，訊息像野火一樣在集市裡蔓延——“淘寶真能賣出去東西！”

與此同時，eBay的反撲來勢洶洶。

孫彤宇從廣州打來電話，嗓子啞得像含了砂紙：“賈老師，eBay瘋了！他們這個月在央視和各大衛視投了五千萬廣告，所有黃金時段全是易趣的廣告。還搞了個‘賣家保護計劃’——從淘寶搬過去的賣家，前三個月交易費全免，再送五百塊推廣費。光昨天一天，就有兩百多個大賣家來問能不能兩邊都做。”

賈明哲握著電話，沉默了片刻：“彤宇，你告訴那些賣家——可以兩邊都做，但讓他們自己算一筆賬：在淘寶，免費，流量在漲，訂單在漲；在eBay，雖然補貼五百塊，但三個月後怎麼辦？他們的買家在哪裡？eBay的流量主要來自海外，中國賣家賣的東西，美國人會買嗎？”

“我說了。可還是有些賣家被補貼衝昏了頭。”

“那就讓他們去。”賈明哲的語氣平靜如水，“等他們去了發現沒訂單，自己會回來。我們不用搶，用事實說話。”

掛了電話，賈明哲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梧桐樹。葉子開始泛黃，一片一片地落。他想起上輩子那些靠補貼燒出來的市場——錢燒完了，使用者就走了。真正的護城河，不是錢，是服務，是信任，是那些小賣家在淘寶上真真切切賺到的每一分錢。

2005年9月中旬，何正平帶著技術組連夜趕往深圳、廣州、東莞的工業區。他們的任務是穩住那些被eBay挖角的大賣家，同時幫中小賣家解決實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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