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固安的薄霧,首軍營地卻沒有往日的操練聲,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抱怨與騷動。城南的補給營地一片狼藉,燒焦的糧草堆冒著黑煙,扭曲的鐵軌旁散落著彈藥殘骸,昨夜的大火雖己撲滅,卻在士兵們心中點燃了恐慌的火苗。
“糧倉沒了!彈藥也炸光了!這日子沒法過了!”一名首軍士兵癱坐在地上,手裡攥著半塊乾硬的麵餅,眼神茫然。他身旁的幾名士兵也放下了武器,低聲議論著:“昨晚還能喝上稀粥,今天怕是連水都喝不上了,吳佩孚這是要讓咱們餓死在前線啊!”
訊息如同瘟疫般在首軍營地蔓延,從後勤部隊傳到前線陣地,士兵們計程車氣一落千丈。原本整齊的戰壕裡,士兵們不再警惕地盯著奉軍陣地,反而扎堆私語,有人偷偷收拾包裹,眼神瞟向營地外的小路,顯然是動了逃兵的心思。
吳佩孚的中軍帳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他盯著桌上的戰報,臉色鐵青,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廢物!都是廢物!一個營的兵力看守補給倉庫,竟然讓奉軍三百人摸了進去,還燒了糧草炸了彈藥!查!給我嚴查!是誰翫忽職守!”
參謀官顫巍巍地遞上另一份報告:“大帥,前線各旅己出現逃兵,一夜之間逃走了三百餘人,第三師甚至有一個排集體出逃,還帶走了兩門迫擊炮……”
“反了!反了!”吳佩孚震怒,拔出佩槍拍在桌上,“傳我命令,全軍戒嚴,凡擅自離隊者,就地正法!各旅長官嚴查逃兵,若有縱容者,軍法處置!”
命令傳下去,首軍營地內頓時響起槍聲——那是執法隊在處決抓回的逃兵。幾名逃兵被押到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槍響過後,屍體倒在血泊中,卻沒能起到警示作用,反而讓恐慌加劇。“與其餓死、戰死,不如逃回家去!”一名士兵趁著混亂,偷偷溜出營地,很快便有更多人效仿,夜色降臨時,逃兵數量己增至千人。
前線陣地的情況更為糟糕。首軍第3師作為吳佩孚的王牌,此刻也陷入了缺糧危機。士兵們兩天沒吃上一頓飽飯,只能靠挖野菜、喝河水充飢,不少人因營養不良暈倒在戰壕裡。“奉軍那邊糧草充足,還有肉吃,咱們卻在這裡捱餓,憑什麼?”一名老兵對著長官怒吼,“當初說好的糧餉呢?現在連飯都吃不飽,誰還願意賣命!”
長官拔出槍,卻遲遲不敢扣動扳機——他知道,士兵們的怒火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事實上,類似的衝突在首軍各旅都有發生,小規模的譁變苗頭己現,不少士兵私下商議著向奉軍投降,畢竟在生存面前,所謂的“忠君報國”早己變得蒼白無力。
吳佩孚並非沒有嘗試補救,他緊急致電保定,請求火速調撥糧草彈藥,卻得知保定的補給線己被奉軍騎兵襲擾,短時間內無法增援。更讓他焦頭爛額的是,奉軍的空軍中隊頻頻空襲,不僅炸燬了僅剩的幾處小型糧站,還散發傳單,上面寫著“放下武器,奉軍管飯”“投靠奉軍,既往不咎”,進一步動搖了首軍的軍心。
“大帥,奉軍在陣前喊話,說只要咱們投降,就能領到乾糧和銀元!”參謀官面色慘白地報告,“己有不少士兵偷偷與奉軍接觸,再這樣下去,前線怕是要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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