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上門環的時候，林寒聽見自己心跳了一聲。

很重。

他沒動，等那股沉在胸口的悶勁過去，才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熟悉的“吱呀”聲，像是老驢打了個盹醒來。屋裡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擠出來，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斜線。阿福已經在前廳掃地了，掃帚劃過磚面，一下一下，慢悠悠的。陳百草蹲在後堂灶前，往爐膛裡添柴，火苗“呼”地竄起來，照亮他半邊花白鬍子。

林寒摘下斗笠，抖了抖肩上的塵土。他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反鎖，又拉了根門閂橫上。

阿福抬頭看了他一眼：“東家回來了？沒事吧？”

林寒沒答。他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冷水潑在臉上，冰得一激靈。抬起頭時，鏡子裡那張臉還是灰撲撲的，但眼神清了。

“有事。”他說。

阿福手裡的掃帚停在半空。陳百草也轉過頭，火光映在他臉上，皺紋都深了一圈。

林寒從袖子裡掏出一小包紙，開啟，裡面是點灰白色的粉末，像磨碎的骨頭渣子。他用指甲挑了一點，遞到鼻尖聞了聞，立刻皺眉，趕緊合上包好。

“這是我在城西廢宅裡從藥瓶口蹭下來的。”他說，“桌上擺了好幾個這種瓶子，還有幾張畫著怪符號的紙，我不認得。”

陳百草接過紙包，小心開啟一角，湊近嗅了嗅，眉頭越擰越緊。他沒說話，起身從藥櫃最底層摸出一本破舊冊子，翻了幾頁，指著一行小字：“**腐心散**——非毒非藥，久聞致幻，觸膚生疹，若入湯飲，三日無覺而亡。”

“這不是治病的。”他合上冊子，“是讓人慢慢瘋、慢慢死的東西。”

阿福聽得脖子發僵，脫口而出：“誰會拿這玩意兒放醫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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